三月初美帆在申州大劇院舉行了最後三場公演,戲迷們以為她經受大難狀態會出現下滑,到場卻收穫了滿滿的驚喜,臺上的主角感情飽滿,唱做俱佳,某些細節比前面幾場處理得更圓融細膩,真正做到了人戲合一。
這是美帆對戲迷的傾力回饋,也是對自身戲劇藝術生涯所做的優秀彙報。
最後一場演出落幕,她帶妝上臺做謝幕致辭,面對上千觀眾侃侃而談。
「謝謝大家能來觀看我的演出,三場公演很短暫,大家的支援卻將永遠鼓舞我。去年下半年我的生活出現了好幾起重大波折,其中一些大家想必都知道了,近來外界流言紛紛,有些直接危害到我的名譽,使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對我產生了誤解。坦白地說,我承受的壓力真的很大,也無法預測自己今後是否還能站在這個舞臺上。那次強、暴案發生後,很多朋友和友好人士都勸我放棄起訴犯罪人,他們為我分析利弊,想讓我明白這麼做對我造成的傷害也許比強、暴本身嚴重得多。可我依然堅持,情況果然如朋友們所說,招致各種非議和中傷,但我至今不後悔,並且堅決要把這場官司進行下去,今天趁與大家見面的機會,我想說一說固執的理由。」
在場戲迷都對她深表同情,一些圈外記者也是奔著這個噱頭來的,全都側著耳朵靜聽。
美帆知道臺下坐著不少好事之徒,準備拿她的話大做文章,這些都不妨礙她的氣勢,不慌不忙說道:「以前看過一則新聞報道,在中國90%以上的強、奸受害者選擇不報案,這些受害者裡不僅有農村婦女,還包括北京等一線城市的廣大女性。不報案的原因很多,最具代表性的一點是:由於我國根深蒂固的傳統文化和道德觀,假如一個女人遭受強、暴,不管她此前多麼清白無辜,都會被當做破鞋看待,甚至被扣上不檢點不自愛咎由自取的罪名。輿論在看待強、奸案時,往往不指責罪犯,反而認為‘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把被害原因歸咎到受害女性身上,對她們進行二次傷害。不止外人,某些受害者的家人也會把她們視作恥辱,怕丟臉,因而極力阻止她們報警。這些壓力迫使許多受害女性忍辱吞聲,淪為沉默的羔羊,長期承受精神折磨。也使許多強、奸犯逍遙法外,有恃無恐地繼續犯罪,甚至把犯罪經歷當做榮耀四處炫耀,煽動、教唆、培訓出更多強、奸犯,對廣大女性的人身安全構成嚴重威脅。當自己也成為強、暴受害者後,我深深體會到了那則報道的真實性,當初看到新聞時的憤慨促使我堅定選擇了現在的道路。作為一個公民,就應當守護自己的權利、守護國家法制的尊嚴,絕不放縱犯罪行為。作為一名女性,我更有義務拿起法律武器討伐罪犯,讓他受到應有的嚴懲,這樣既能警示那些潛在的犯罪者,也能激勵更多受害女性勇敢地站出來報警,從而有效阻止同類案件發生。」
說到這兒她情不自禁望向觀眾席前排,那裡坐著父母和她大病初癒的丈夫。他們正凝神注視她,收到那些鼓勵的眼神,她勇氣倍增,微笑道:「這裡特別感謝我的家人,尤其是我的丈夫,案發後他是第一個支援我起訴的人,一審判決後也是他堅決支援我提起抗訴,他沒有顧忌自身顏面,只把我的感受和權益擺在首位,一定要為我討還公道,從這點來看我比那些因家人阻撓放棄維權的受害者幸運得多。我們都知道這條路很艱難,結果也許並不像我們預期的理想,但我會盡最大努力抗爭到底。莎士比亞曾說過一句名言:‘弱者,你的名字叫女人。’,我認為女人絕不是弱者,我們有勇氣有信念還有法律賦予我們的權利,任何時候都能正大光明爭取、捍衛自身正當權益,與凌、辱傷害我們的惡勢力作戰……」
她身著戲裝,形同弱質纖纖的古代仕女,說出的話卻代表著新時代女性堅強不屈的心聲,宛若黎明的晨曦,微微一縷即可與黑暗抗衡。劇院裡響起如潮的掌聲,人們紛紛起身向這位勇敢的女性致敬。
當晚美帆的這則演講被髮布到網路上,經過各大媒體轉載引起社會各界強烈反響,全國婦聯和各大婦女兒童權益保護組織公開對強、奸受害女性發起聲援,衍生出多則公益廣告,成為當前人們熱議的話題。
一週後該案在申州中級人民法院進行二審,組成合議庭的七名成員都是女性,這是雷天力一方沒能料到的。這七位審判員和人民陪審員逐一到場,彷彿七隻火把烤得雷天力額頭冒汗,自言自語嘀咕:「怎麼全是女的啊。」
主審的女法官冷峻一笑:「都是男成員的合議庭很常見,都是女成員的就很奇怪嗎?」,隨即敲響開庭的法槌。
性別有壁壘,女性司法工作者在受理強、奸案時對被害者更具同理心。二審做出了與一審全然不同的判決,判定被告強、奸罪名成立,依法判處其四年有期徒刑。二審後判決即刻生效,雷天力再想翻盤,也只能先進監獄再由親屬代為上訴了。
這案子舉國矚目,判決結果一齣,廣大群眾拍手稱快,多家權威媒體紛紛釋出評論員文章,標題都透著相同的觀點。
《雷天力強、暴案二審判決結果再次證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金錢非萬能,更非犯罪分子的護身符》
《從it業之光到it業之恥,雷天力究竟經歷了什麼?》
《任何人都休想做中國法治建設的攔路石》
《頂級富豪為所欲為終成法治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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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帆跳樓救夫時,很多網民被她對愛情的忠貞所感動,自發為她辯白,說這樣深愛丈夫的女人怎麼可能去做富豪的情婦。雷天力罪名成立,汙衊她的流言更是不攻自破,正義得到了聲張,無辜者也恢復了聲譽。
這時賽家另一樁喜事也臨近了,貴和為了能讓二哥參加自己的婚禮,將婚期推遲到了3月18號,算算看還剩十天。郝質華約母親見面,希望到時她和哥哥們能出席。
林惠見她不提郝辛,問:「你就不想讓你爸去?」
郝質華這幾個月都沒收到父親的讓步訊號,春節也沒回家過,悶悶不樂道:「爸不會去的。他說了不再管我的事。」
林惠辯解:「他那都是氣話,你是他的親女兒,他怎麼捨得不管你?」
郝質華一陣心酸,問父親最近是否提到過她。
林惠嘆氣:「沒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嘴上不好意思提,心裡可是一直都惦記你的,時不時就跑你屋裡坐著發呆,我都發現好幾回了。」
她跟著嘆氣:「爸太固執了,老覺得我和貴和結婚是丟他的臉,不肯承認我們。」
孩子們和丈夫鬧彆扭,林惠一向幫兒女站隊,此時卻轉換立場為老頭兒說話:「你爸是固執,但說這話真是冤枉他了。他是怕丟臉的人嗎?過去他在單位被整得那麼慘,連降三級還被下放到水壩去看機房,人人都笑話他,他做事說話不還跟從前一樣,什麼時候在乎過別人的議論了?他是真的太疼你,怕你再吃虧上當才這麼緊張。你難道沒感覺到?家裡四個孩子,你爸最喜歡的就是你。」
郝質華嘟囔:「我知道爸喜歡我,但和哥哥們差不多吧。」
林惠心急不過,決定招認一樁虧心事。
「我跟你說件事吧,你剛出生那會兒,你爸被降了職,工資少了一大截,福利也被使壞的小人搞沒了。我工資一直都低,他收入一少養家就吃力了,實在負擔不起你這多出來的一張嘴,就跟你二舅商量,想把你送去老家抱給別人養。你爸不同意,我就揹著他做主讓你二舅把你抱走了。你爸知道了,愣是追到火車站,跑到月臺上隔著車窗逼你二舅把你還給他,回家讓我把你奶奶留下的古董花瓶拿去賣了一百塊貼補家用。那可是他們郝家傳了好幾代的寶貝,正宗的明代官窯白瓷,現在少說值好幾千萬,我都覺得可惜,可你爸從沒後悔過,在他心目中你比那傳家寶貴重多了。」
郝質華吃驚:「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那會兒還在吃奶能有記性?就是質樸質剛他們估計也不記得了。我怕你怪我心狠,想把你送人,一直沒敢告訴你。總之全靠你爸你才有今天,你可以怨他不理解你,但不能懷疑他對你的愛啊。」
母女倆作別時都心事重重,林惠回家趁吃飯的功夫向丈夫通報訊息:「質華的婚禮定在3月18號,地點在半島酒店。」
郝辛愣了愣,低頭扒飯:「別跟我說這個,我不想聽。」
林惠無奈地瞄他一眼:「不想聽我也得告訴你,女兒要結婚了,你這當爸的心裡總該有個數。」
郝辛不吭聲,吃飯速度明顯慢了,冷場幾分鐘,忽然問:「她跟那賽貴和怎麼樣了?」
「挺好的,新房都裝修好了,是賽家大哥給裝的,我去看了,裝得不錯,傢俱電器也都是賽貴和置辦的,質華說她沒出錢也沒操什麼心。」
「那婚禮呢?」
「也基本是男方在操辦,質華這方面是馬大哈,賽貴和心細,正好跟她互補。」
老頭兒又不說話了,林惠等不及,正色問:「你真不去?」
「去哪兒?」
「女兒的婚禮啊,你想讓她當沒爹的孩子,一個人孤零零走花道?」
她本想借機說服郝辛,倔脾氣的老頭兒卻放下碗筷離開了,此後一遇到這個問題他就默默迴避,像一臺設定程式的機器,拒絕接受有關訊號。
不過這都是假象,女兒要出嫁,郝辛的心情比妻子緊張多了,當年工作時即將做重大決策前的焦慮狀態又纏上他,讓他晝夜不寧。他耐不住困擾,在3月15號傍晚來到萊頓建設的辦公大樓下,想見一見女兒。
天正飄著沾衣欲溼的杏花雨,他撐著傘躲在遠處,似一顆不起眼的雨滴。
6點過一刻,郝質華和貴和一道走出大樓,共撐一把傘走向大街,像是去餐廳吃飯。
郝辛悄悄跟蹤,見貴和撐傘的手環過郝質華肩膀,儘可能遮住她,自己一半身子淋在雨裡。郝質華將傘向他傾斜,又很快被他正回來,露過水窪還會帶她繞行,表現得非常細緻體貼。
郝辛跟隨他們走了幾百米,目送他們走進一家餐廳後還在原地佇立許久,是夜又遲遲不能入睡。
到了婚禮當天早上,郝家的長子郝質樸從北京趕來,一下飛機便直奔家裡與母親二弟會合,準備同去參加妹妹的婚禮。
三人正要出門,郝辛從臥室出來,站在客廳目不轉睛盯著他們。
兒子們以為老爸要反對,大氣不敢出,林惠怨他死犟,白眼訓斥:「你盯著我們幹嘛?自己不去還不許我們去?質華又不是孤兒,憑什麼結婚時沒有家人在場?」
郝質樸和郝質剛連忙勸說。
「爸,您不是讓我們四兄妹互幫互愛嗎?質華結婚,我們做哥哥的得去啊。」
「是啊爸,您不去,就只能由大哥陪質華走花道了。大哥去,我就得去,質誠在美國回不來,也託我們送了禮金和花籃,這不都是我們的分內事嗎?」
郝辛銅牆般的眼神開裂了,揹著手低頭坐到沙發上,吩咐妻子:「去把我的西裝拿出來。」
家人們沒明白他的用意,齊齊愣住。
他衝林惠皺眉:「你不會想讓我穿成這樣去禮堂吧?」
鐵樹開了花,妻兒歡喜連天,爭相過來獻殷勤,拼命誇獎恭維,差點把他捧成有道明君。
見父親到來,郝質華倍感驚疑,問好時充滿戒備。
郝辛知道她很不安,溫和安撫:「放心,我不是來搗亂的。」
旁邊貴和更對這岳父忌憚到十分,起著雞皮疙瘩訕笑:「叔叔好。我家的親戚朋友們都來了,您快裡面請。」
說著忙吩咐伴郎招待郝家人。
郝辛進入會場,找到負責主持婚禮的司儀,要求在婚禮開場時致辭。司儀滿口答應,以為他和新郎新娘通過氣,也沒再找郝質華和貴和確認。
這一疏忽讓很多人虛驚一場,見父親上臺拿起話筒,郝質華的心猶如被拉成滿月的彎弓,貴和也擔心岳父要砸場子,腦袋頓時炸成爆米花。
郝辛面色沉定,彬彬有禮向來賓們鞠躬,這動作稍稍減輕幾位當事人的緊迫感,開始好奇他接下來的話。
「在場的各位來賓,大家好。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來參加小女郝質華和小婿賽貴和的婚禮,我謹代表全家送上最熱烈的歡迎。值此喜慶時刻,我這個做父親的心情非常複雜,可以說百感交集,感慨萬千。」
郝辛當過領導,在大場合講話中氣足氣勢強,一下子調動了全場的注意力。人們以為這位老父親要向新人寄祝福語,聽到的發言和他們的想象有些出入。
「我一共有四個子女,前面三個都是兒子,我給他們取名‘郝質樸’、‘郝質剛’、‘郝質誠’,含義都很樸素,唯獨給女兒取名‘質華’,取‘華色含光、芳華常駐’之意,希望她能有個華麗絢爛的人生。我的女兒質華也的確非常優秀,從小品學兼優,順利考上國內的最高學府,後來又到國外名校留學,取得博士學位,歸國後成為一名才幹出眾的建築設計師,全國各大城市都有她主持設計的建築,其中不少還被評為當地地標,在業內頗受肯定。能有這麼出色的女兒,我非常驕傲、榮幸,一直堅信她配得上最美好的人生。愛子之心,人皆有之。世上絕大多數父母都希望能終生守護孩子,陪伴他們度過人生的風風雨雨。我今年已經77了,按說不該再貪心,可為了我的質華,我希望自己活得越久越好,能在她遇到困難挫折時繼續保護她,做她最堅實的後盾。我的話完了,謝謝各位。」
老人動情演說,每個字都情真意切,飽含著濃濃的父愛。不少人感動落淚,郝質華的淚水最洶湧,在場的只有家裡人知道父親生性古板,不喜甜言蜜語,母親都說這輩子沒聽他說過一句情話。這樣拙於表達感情的父親,今天在她的婚禮上傾情道白,其中深愛又豈是這短小篇幅能夠闡述完整的?她愧悔無地,為誤解父親的想法而自責,又被心痛的幸福感縈繞。父情比山高,母恩比海深,她慶幸能成為他們的孩子,享受豐沛的親情。
司儀請郝辛帶新娘入場,郝辛器宇軒昂地走到郝質華跟前,望著淚如雨下的女兒,深情祝福:「祝賀你啊,郝質華同志,希望你的選擇是正確的。」
郝質華哽咽難言,低頭向他鞠躬:「爸,謝謝您。」
她挽著父親的手穿過鮮花簇擁的通道走向禮堂中央,十幾米的路程象徵著數十年的人生,這一路有過許多崎嶇坎坷,每次挫折後都少不了父親的扶持。郝辛也回憶著女兒的成長之路,現在他即將退出她的生活重心,將她交付他人,他不確定這人是否能頂替他照顧她,鄭重地對那欣喜忐忑的青年說:「賽貴和,我把質華交給你了,你要記住你說過的話,好好待她。」
貴和也鄭重承諾:「您放心,我一定說到做到。」
郝辛轉頭慈愛地注視女兒,輕聲說:「去吧。」
父女倆互贈最溫暖的笑容,然後女兒的視線從父親臉上移向生命中的另一半,邁出堅定的步伐。
郝辛注視她的背影,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送行。
新郎新娘交換戒指,司儀宣佈禮成,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勝利、珍珠、辛向榮等小嘉賓們載歌載舞走上舞臺,唱起著名的婚禮金曲《給你們》。
「他將是你的新郎,從今以後他就是你一生的伴他的一切都將和你緊密相關,福和禍都要同當。她將是你的新娘,她是別人用心託付在你手上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顧對待,苦或喜都要同享。一定是特別的緣份,才可以一路走來變成了一家人,他多愛你幾分,你多還他幾分,找辛福的可能。從此不再是一個人,要處處時時想著念著的都是我們,你付出了幾分,愛就圓滿了幾分。」
這首老歌婚慶必唱,早不新奇,賽家人聽來卻別有感觸,經歷了那麼多悲歡離合,矛盾與磨難,五兄妹學會了同甘共苦,賽亮千金貴和這三對小夫妻也破鏡重圓終成眷屬,正如歌詞說所的:愛要靠付出才能圓滿。
別人心裡甜,秀明心裡卻苦,如今家家團圓,只他的小家支離破碎。佳音今天也來觀禮,仍對他視若無睹,婚禮後攝影師為新人拍全家福,她也躲著不肯入鏡。
貴和拖著她竭力央求:「大嫂,今天我和質華結婚,拍全家福怎麼能少了你呢。你只看跟我的情分,來吧。」
她不忍壞了新人的心情,勉強答應,站在人群邊緣,離秀明遠遠的,拍完就立刻走開了。
喜宴上她也帶著英勇坐在別桌,忙了半天感覺很餓,端上來的每道菜都吃得很香,不知不覺吃了很多。美帆過來陪她,見她面前的盤子裡堆滿各種骨頭,驚問:「你現在怎麼這麼能吃啊。」
上個月佳音已搬到裝修好的公寓居住,臨走前那幾天美帆就發現她食量增加,今天看已算得上大胃王水平。
佳音也奇怪:「最近不知怎麼搞的,胃口特別好。」
「怪不得胖了這麼多。」
「胖了很多嗎?」
「目測起碼胖了十幾斤吧。你可得注意點,過了四十歲很容易發福,你這樣大吃大喝,稍不留神就會吃成肥婆,到時形象可就毀了。」
佳音認為是季節變化引起的,不甚在意,過了兩天休息日在家獨自吃晚飯,忽然驚覺已添了兩碗飯,強忍住添第三碗的念頭。到了夜裡餓得不行,胃像接通了太平洋,總想往裡面填東西。她起床開啟冰箱取出飯菜加熱,又莫名地很想吃乳酪炸雞和烤豬蹄,以前從不好這口,這會兒想想就流口水,可真是怪事。
她發微信詢問當醫生的朋友,對方回覆:「有可能是甲狀腺出了問題,快去查查,要是甲亢就糟糕了。」
她也意識到問題不簡單,第二天下午去醫院檢查,門診醫生看了血檢和尿檢的化驗單,笑道:「你懷孕了。」
她瞠目結舌,質疑結果有誤。
醫生卻肯定地說:「血檢和尿檢報告都顯示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