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離家

多喜一家人 荷風吹 第2頁,共2頁

三兄妹見她去意已決,都圍住苦勸。

佳音和丈夫恩斷義絕,對他們的感情並未變質,當此情行不禁心酸,含淚問:「我嫁到賽家十九年,沒做過對不起你們的事吧?」

三人猛力擺頭,全都又急又怕。

「大嫂,你對我們恩重如山,包括爸,我們全家人到死都感激你。」

「是啊大嫂,你看在我們的份上,千萬別走啊!」

「大嫂,我一直把你當成親媽,你要是走了,我就真成孤兒了,求你別扔下我!」

佳音怕多聽幾句挽留會動搖,捂嘴堵住哭泣,之後狠心道:「對不起,我真的不能再跟你們大哥一起生活了,請你們原諒我。」

她拖著行李快步出門,貴和忙讓秀明出面阻攔,那可恨的大哥卻坐著不動。兄妹三人追出院門,美帆已開車來到。佳音不顧求勸,將行李放進後背箱,然後開門坐進副駕駛座。

美帆莫名驚訝,聽她催著開車,懵然地發動引擎。車開動了,勝利緊追不放,看到倒車鏡裡他奔跑呼喊的身影,美帆於心不忍,扭頭問:「怎麼回事啊?真要走嗎?」

佳音掩面哭泣,硬著聲氣吩咐:「別停,開快點!」

兩條腿跑不過四隻輪胎,勝利追到街口,汽車飛速遠去,他如喪考妣,停下來跺腳大哭,悲痛的前奏後全是對大哥的憤恨。

家裡千金正暴怒地打罵秀明。

「你這個敗家子,就看不得家裡安寧,爸爸白養你了!」

一旁的貴和氣極沉默,認為大哥活該捱揍,並不阻止妹妹,直到秀明發怒跳起才出手護著她。

「大哥你有什麼資格生氣?這就是你一個人的錯,大嫂是家裡的頂樑柱,你把她氣跑這個家就垮了!」

秀明此時也對佳音生恨,暴躁反駁:「她又沒掙過一分錢,算什麼頂樑柱,你們這群白眼狼全都胳膊肘往外拐!」

「最大的白眼狼明明是你!」

千金氣得喘不過氣,拉住貴和問:「還好意思說這種話,他還是人嗎?」

貴和露骨鄙夷:「我看和豬差不多了,還是被豬流感燒壞腦子的那種!」

秀明根本還不上嘴,呲牙幾秒鐘,勝利跑回來,流著淚怒詰:「大哥,大嫂真走了!你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趕走她!」

能發瘋的話秀明真想瘋,抱頭嘶吼:「說了幾十遍了,不是我趕她,是她自己硬要走的!」

「大嫂那麼寬宏大量,要不是被你傷透心,怎麼會走出這一步?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說啊!」

秀明啞口無言,自知其罪難恕,就算把他丟去坐老虎凳也不敢招供。

佳音到了美帆家向她交代查獲丈夫外遇的經過,美帆想不到憨厚的秀明有這花花腸子,變色變貌道:「珍珠她爸竟然幹了這種事,天哪,他怎麼想的,良心壞掉了嗎?」

佳音餘恨綿綿:「他根本就沒有良心,不然也不會這麼做了。」

「你就沒跟他算算帳?這十幾年你為他們家做牛做馬,付出那麼多,這些他全都忘了?」

「他哪怕有一丁點記性也不會這樣傷我的心,對這種沒心肝的人,我何必跟他說這些,只會白白浪費感情。」

美帆知道她不是會叫苦的人,聽這兩句道白就能感受到她的絕望痛苦,頓時同情氾濫,關問:「貴和他們知道嗎?」

聽說她隱瞞真相,大為不解。

佳音解釋:「這種事我自己都覺得丟臉,不想像怨婦一樣訴苦。而且,我不希望孩子們知道,那樣對他們傷害太大了。」

「那你就不怕他們誤會你?」

「反正以後不會一起生活了,誤會就誤會吧。」

「……你真打算離婚?」

「嗯。」

「孩子你帶走?」

「對。」

「那財產呢?你替他管了十幾年家,總該拿走應得的那一份吧。」

「除了那棟房子他沒別的財產,我拿走自己的積蓄就夠了,其餘的都不要。」

美帆見她立意堅決,替她擔心起將來。

「你想過離婚以後幹什麼嗎?帶著孩子租房子住?那開銷可不小,你負擔得起?」

她想佳音長年居家沒有工作經驗,日後獨自撫養兒女必然吃力,申州生活成本高,單是房租就能讓人蛻層皮。

不料佳音成竹在胸:「我有現成的地方住,在你這兒中轉半個月,收拾好就搬過去,找工作也不難。」

美帆驚奇:「什麼地方?你自己有房子?」

這秘密佳音守了十年,小小賣個關子道:「過幾天就帶你去看,我先把行李放好,下午還得去接珍珠小勇呢。」

美帆帶她去客房幫忙安頓,此後越想越氣,覺得不能便宜了陳世美,中午電話聯絡千金,千金也正想找她。

「二嫂,大嫂在你那兒嗎?她還好嗎?」

「千金,我已經不是你二嫂了,叫我楊女士吧。」

「好、好吧,楊女士,我大嫂她……」

美帆開門見山打斷:「你知道佳音為什麼跟你大哥離婚嗎?」

「具體的不清楚,只知道大哥平時對她不好,她忍了很久,現在忍無可忍了。」

「哼,佳音是多麼寬容的人啊,尋常委屈怎麼可能忍不下去,事實是你大哥在外面搞外遇,被她抓了現形,傷透了她的心,才走到這一步。」

千金的臉彷彿捱了記迴旋踢,暈頭轉向驚叫:「什麼?我大哥外遇了?」

聽她的口氣似乎難以置信,美帆怨他們把秀明想得太好,尖刻指責:「佳音覺得太丟臉,又不想讓珍珠小勇知道,才忍氣吞聲替你大哥保密,她對你大哥仁至義盡了,可你大哥有一點悔改的意思嗎?他要是還記得佳音的好處,怎麼會一聲不吭讓她走?我看他早就動了離婚的念頭,佳音這一走正遂了他的心願,他很快就會把那個情婦領進門,做你們的新大嫂了。」

假如秀明此刻出現,千金會用擀麵杖打爆他的頭,怒急詢問:「那小三是誰你知道嗎?」

「就是給他工程做的那個女總裁,趙敏,你大哥已經被那女妖精勾去了魂魄,你想知道具體情況就去問他吧。」

得知這種情報千金自然沉不住氣,轉身向店長請了假,又向貴和說明情況,兄妹倆都氣急敗壞,打電話催秀明見面,聲稱不來就斷絕關係。

下午兩點,秀明按照他們發來的地址找到市中心一間茶屋,走進包間,三弟和妹妹像青銅鑄的哼哈二將,朝他虎視眈眈。

他心裡嘀咕著,剛一坐下就被千金潑了滿臉茶水,幸虧那茶晾了一陣子,若是開水真會讓他就此沒臉沒皮。

「死丫頭,你瘋了!?」

「是啊,我是瘋了,被你氣瘋的!」

「我又怎麼你了?」

「你還裝蒜!我乾脆再往你頭上插幾把刀,讓你裝得更像點兒!」

貴和見大哥惡人逞兇也想殺人,拍桌怒斥:「大哥,你太可恥了,我現在要憋著氣才能跟你說話,不然會被你的人品活活臭死!」

秀明自覺龍困淺灘遭蝦戲,惱憤道:「我到底做了什麼,你們這麼恨我?」

「做了什麼?看來不當面拆穿,你會瞞我們瞞到死,讓大嫂幫你背黑鍋!」

貴和已差不多把話點明瞭,秀明腦神經頓時休克,一錐子下去都扎不出血來。

千金已經氣哭了:「當初金景怡和他們醫院的小護士亂搞,你還說出軌的男人全是混賬,當時裝得正氣浩然,結果也是個揹著老婆搞小三的混賬東西!」

「你、你們從哪兒聽來的?」

「你還想為自己喊冤?就不怕天打雷劈?!」

秀明以為又遭了妻子暗算,咬牙恨道:「這女人當面不說,背後告黑狀,她跟我多大的仇啊。」

貴和也想潑他茶水,按住右手詈責:「你以為是大嫂說的嗎?大嫂比你正直善良一萬倍,自己傷心得要命還替你遮掩,你這樣惡意揣度人家,換成是我也沒法跟你這種人過下去!」

千金死盯著震愕的男人磨牙切齒:「是二嫂打電話告訴我的,二哥離婚你也動不動就罵他在外面包二奶,再不撒潑尿照照自己,我們家最不要臉的人就是你!」

秀明覺得他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反覆火化了上千次,氣場只剩一小撮灰。

貴和鎖起同情心,痛打落水狗。

「大哥,那趙敏是長得漂亮,有錢,可你有家有室,老婆還是百裡挑一的賢妻良母,就是遇上九根尾巴的狐狸精也得先摸摸良心啊,這是好人能幹的事嗎?」

「我、我不是故意的。」

「這種事又不是車禍,還分有意無意?你自制力差,管不住自己的身體,犯了錯還不知悔改,到現在還好端端活著,真該感謝大嫂的不殺之恩!」

貴和這會兒和妹妹互相煽動,聽了他的話千金真想替大嫂殺了大哥,兩隻血紅的眼睛直勾勾瞪著秀明:「大嫂哪裡配不上你?性格、才幹、人品、頭腦都比你強得多,人家牛糞還能滋養鮮花呢,你就是坨水泥!這些年大嫂跟著你吃了多少苦?給你生兒育女,讓你過舒坦日子,你不思回報還往她胸口上捅刀子,爸爸要是活著,你看他不打斷你的腿!」

秀明眼見自己做不得人了,手舞足蹈苦叫:「你們罵我什麼我都認了,可就算把我的腦袋罵開花也不管用啊!我又不是沒求過她,什麼法子都使過,只差下跪磕頭了!」

「那你就去下跪磕頭啊,只要大嫂能回心轉意,你就是剁掉自己一根手指也不過分!」

「什、什麼?」

貴和見大哥還無恥地捧著面子,搶話教訓:「大哥你以為自己很金貴嗎?在這種錯誤面前你的尊嚴根本不值一錢,如果打殘你能讓大嫂消氣,我們早動手了。」

秀明驚恐氣憤:「你、你們還是我的弟弟妹妹嗎?為什麼只幫珍珠媽說話?」

「你還不明白?和你相比,我們都情願要大嫂!」

妹妹的怒吼粉碎了秀明的意志,仿若舞臺上的演員一直面朝觀眾,接受臺下的歡呼喝彩,驀然回首才發現人們捧的不是他的場,鮮花掌聲都只獻給站在幕後的策劃。

他一跤跌下高臺,從頭到腳一齊癱瘓了。

貴和見他呆滯,暫停責罵,出謀劃策道:「大哥,當務之急是想辦法留住大嫂,她下午要去學校接珍珠小勇,我們得趕在這之前帶孩子們回家。」

他先前不知大哥出軌,只當大嫂賭氣出走,如今明白事態嚴峻,大嫂離婚的決心真實堅定,不設法挽留家就真的散了。

秀明迷茫地看著他,大腦仍供電不足。千金燥惱:「這種時候你還走神,大嫂要把珍珠小勇帶走,你不要老婆,連兒子女兒都不要了?」

電力接上了,還是1500v以上的高壓電,秀明一下子跳起來轉身衝出包廂,趕去搶奪他最重要的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