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夜談

多喜一家人 荷風吹 第1頁,共2頁

旅行的最後一天郝質華再沒理睬貴和,他想昨天擅自「舌吻」對她刺激很大,不能急於求成,老實呆在她的結界外相機觀變。當晚回家放下行李,佳音焦急地跑來說:「貴和,你大哥出事了,叫我送五萬塊錢過去,家裡沒那麼多現金,提款機也只能取兩萬,你能借一萬給我們應急嗎?我明天就去銀行取了還你。」

二哥和妹妹家都沒人,家裡只剩他能救急,他忙和大嫂出門,問她大哥出了什麼事。

「他和人追尾了,被逼著賠錢。」

「找交警了嗎?」

「沒有。」

「交警還沒仲裁,幹嘛先賠錢?」

「他開車時喝了酒,找交警會被判酒駕。」

貴和埋怨大哥暈了頭,平時常提醒別人酒後莫開車,今天自己倒犯了錯。

事故地點就在鎮口,他和佳音步行趕到,與秀明追尾的是一輛雅閣,售價18萬左右,車頭撞到他的捷達車車尾,保險槓變形,損壞並不嚴重,索賠5萬實屬獅子大開口。

貴和與那兩個車主辯理,讓他們降低賠償,對方咬死不肯,揚言不賠錢就報警,分明以秀明酒駕做威脅,施行敲詐。

秀明工作離不開車,必須保住駕照,不然以他的脾氣早炸了,讓貴和別費口舌,忍氣將錢賠給對方。

那二人得錢後走得乾脆,貴和替大嫂心疼,責問大哥為何酒駕。

秀明正為這事窩火,說他剛才陪客戶在酒樓喝酒,飯局結束正想讓老闆幫忙找代駕,一個代駕員主動上前接單。他也沒多想,領著那人上車,誰知到了長樂鎮邊上,那代駕司機突然停車,說他剛收到老婆的資訊,家裡老人疾病發作得立刻趕回去。剩下不到五百米路程,建議他自己開回去。

秀明喝了半斤白酒但頭腦還清醒,覺得不成問題,就慢悠悠開車出發。只行駛了不到半分鐘,那輛雅閣突然從後面衝上來和他追尾。單看事故,對方應負全責,可他喝了酒,對上交警不止吊銷駕照,還可能判刑,就提出私了,打算賠幾千塊錢完事。對方不依,張口就要五萬,還掏出手機作勢要報警,形勢所迫,誰都得認栽。

貴和聽完敘述驚道:「大哥,你肯定遇上酒駕仙人跳了。」

秀明和佳音都鬧不明白,同時詫訝地望著他。

貴和細問:「那代駕跟開車撞你的人肯定是一夥兒的,故意把車停在離目的地近的地方,然後找藉口離開讓你自己開車。普通人一想反正快到家了,開一小截沒問題,麻痺大意就中了他們的詭計。你不該不問清楚就隨便找人代駕啊。」

秀明辯解:「我一出去他就過來問我要不要代駕,說他是那兒的常駐,我看他穿著斑馬代駕公司的制服,就沒多問,直接讓他上車了。」

斑馬是申州最大的代駕公司,口碑一向不錯,品牌做擔保,客戶的防備心也就減弱了。

貴和說偽造制服很輕鬆,那代駕八成是冒名的,問:「他路上跟你聊天了嗎?有沒有問你喝了多少酒,幹什麼工作?」

秀明瞪大眼睛,像碰上了未卜先知的半仙,連說幾個「有」。

「我跟他說我是搞工程的,他還問我最近行情怎麼樣,工程額多大。」

貴和篤定一指:「那就沒跑了,他先套取你的資訊,計算能從你身上訛多少錢,再悄悄通知同夥搞埋伏。這事我在網上看到過,沒想到還真教你碰上了。」

「那怎麼辦?能報警嗎?」

「報警有什麼用,又沒證據,而且你確實存在酒駕行為,報警還不得連自己一塊兒搭進去?這幫人就是拿住這一點才敢明目張膽敲詐,你只能吃個啞巴虧了。」

當今騙術花樣百出,只有常人想不到,沒有騙子做不到,佳音越想越可恨,怨怒:「現在的壞人真離譜,這麼陰險的招數都想得出來。」,叮囑丈夫:「你可得提醒一下身邊的熟人,免得人家也上當。」

秀明也恨得牙癢,摩拳擦掌說:「知道了,下次逮到那幾個癟三,我非打死他們!」

次日家人們得知此事都很氣憤,紛紛轉發訊息警示親友,下午包岷曦大師去美術館視察,對景觀提出新的修建意見,秀明和工匠們研究了半天,晚上制定出方案,打電話向趙敏請示。

「對不起賽老闆,我現在腦子有點暈,這事明天再說好嗎?」

趙敏的聲音沒了腳,軟綿綿地飄在空中,醉意明顯。

「您喝酒了?」

「剛才有個應酬,現在正準備回家。」

「有人送您嗎?」

「我自己開車。」

聽說她喝醉了還開車,秀明不禁勸阻。她卻說自己離家很近,最多兩分鐘車程。

「那也違反道法啊,您幹嘛不請個代駕?」

「請了,他把車開到這兒突然說有急事,剩下這一小段路我只能自己開了。」

這情況和他昨晚的遭遇何其相似,秀明從椅子上跳起來,高聲驚叫嚇壞一旁的工人。

「趙總,您千萬別開車!我昨晚剛碰上類似情況,被人狠狠宰了一刀。」

「什麼?」

「說來話長,您現在在哪兒?我過去找您!」

突如其來的請求令趙敏為難,覺得他熱心得過了頭,委婉拒絕:「我們大概離得很遠,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秀明只想抓騙子,堅持道:「不會,您快說地址,我馬上過來!」

問明路徑後他打車奔赴現場,趙敏的賓利停在街對面,遠遠就瞧見了。他特地讓司機在數十米外停車,下車後借夜色掩護快速溜到車前,敲敲副駕的車窗,車門一開即刻鑽進去。

趙敏見他猶如接頭的間諜神神秘秘,好奇他究竟揣了什麼機要資訊。秀明攔住她開燈的手,嚴肅相告:「趙總,我跟您說,您很可能遇上酒駕仙人跳了。」

聽說他昨晚遭勒索,趙敏很驚奇。

「還有這種事,可這個代駕是我用代駕軟體找的啊,還穿著斑馬代駕的制服。」

秀明又對上一個特徵,語氣更急促:「昨晚訛我的代駕也是斑馬的,興許還是同一夥兒人,他半道上和您聊天了嗎?有沒有套取您的資訊?」

趙敏慢慢搖頭,快被他的滑稽相逗笑了:「沒有,通常這種情況下我都不會和陌生人交流。」

他聽了隨手自抽一下:「我糊塗了,他見您開這麼好的車,不用問也知道您是有錢人。您要是親自開車上路,肯定會中他們的埋伏,這樣,我們換個座位,我來幫您開車。」

不管他判斷是否正確,防患未然總是好的。趙敏正要開門,又被阻止。

「您別下車,那夥人可能正在周圍盯梢,要是看見開車的不是您就不敢行動了,我們就在車裡換吧,我先到後面去。」

他通過椅縫鑽進後車廂,等她坐到副駕座上,再原路鑽到駕駛座上。然後發動汽車緩緩上路,駛出200米來到一個小十字路口,剛行過斑馬線,一輛寶馬從右邊筆直地衝過來,端端正正撞在賓利車的車頭上。

秀明一個急剎車,還沒解開安全帶,寶馬車上已下來兩個青年,穿花襯衫的是司機,另一個穿黑背心,和昨晚那兩個騙子裝束相近。

他轉頭安慰趙敏:「別怕,我來解決。」,趙敏有些緊張,他的沉穩來得恰到好處。

那司機已走到車窗前,敲著玻璃兇巴巴催促:「你怎麼開車的,快下來解決!」

秀明開門下去,剛強地指責他:「我是正常行駛,是你闖紅燈違章了,你該負全責!」

「黑背心」也上前為同夥助陣,誇張地吸一吸鼻子,尖刻威脅:「這麼大股酒味,你們酒駕了吧,叫交警來,看不弔銷你駕照,抓你去拘留!」

秀明只當複習的劇本,臺詞接得很順溜。

「你別說,我還正準備報警呢,你等著。」

說著先於他們掏出手機撥打,那司機頓時慌了。

「你醉酒駕駛還敢找交警,你們在交管局有人嗎?」

「沒人。」

「那你還敢報警!」

秀明當慣了老虎,豈容兩隻猴子張牙舞爪,陡然目如金剛地咆哮:「我又沒犯錯為什麼不敢報警?你仔細聞聞我身上有酒味嗎?我說你這人是算卦的還是算命的,怎麼就知道我車上有人喝了酒,斷定我們是酒駕呢?」

兩個鼠輩舌橋不下,你看我,我看你,與認罪不過隔了一個形式。

秀明指一指賓利破損的部位:「你好好看看這是什麼車,撞成這樣你該賠多少。」

眼看偷雞不成蝕把米,騙子轉身逃跑。

「兩個癟三,還想訛人,我送你們吃牢飯去!」

秀明追上去一拳撂倒一個,拔了寶馬車的鑰匙,讓趙敏報警。

趙敏已通知了交警,還用手機錄下騙子勒索的全過程。交警趕到拘捕了詐騙嫌疑人,說他們最近接到多起類似報案,正在努力追查。肇事寶馬是嫌疑人從車行租來的,通過租車人大概能揪出這個犯罪團伙。秀明二人警惕性高,沒中騙子的圈套,還為警方提供了重要線索,獲得了感謝與稱讚。

離開派出所,趙敏對他肅然起敬,笑著感嘆:「今天多虧有您,不然我也要做那幫騙子的受害者了。」

秀明出了一口惡氣,又添了幾分光彩,也喜上眉梢,撓頭憨笑:「昨晚我上當以後就把這事發朋友圈了,提醒親朋好友們注意,這還得感謝包大師,要不是他提出改方案,我也不會聯絡您,時間點也掐得剛剛好。」

「那就是老天保佑,派了您這個福星來幫我躲這一劫。」

「您太客氣了。」

趙敏的酒勁兒尚未過去,秀明繼續當她的司機,來到她居住的高階公寓,將車停在地下停車場。

「不急的話上去坐坐吧。」

以為她只是客套,秀明識相回絕:「太晚了,就不打擾了。」

「您幫我了大忙,都到家門口了,我總該請您喝杯茶吧。」

秀明聽了才知她是誠心的,一時像接到神仙洞府的請帖般受寵若驚。

「方便嗎?」

「我一個人住,沒什麼不方便的。」

「那就打擾了。」

趙敏之前只將他視作優質的合作伙伴,另外再加幾分個人喜好帶來的好感。今晚他熱心救助表現神勇,極好展示了人品與能力,大大拉高自身分值,令她刮目相看,於是產生籠絡的念頭,破例請他到家中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