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保護

多喜一家人 荷風吹 第2頁,共2頁

沈丹心手裡有了槍桿子,立即討伐敵人,讓珍珠前排的同學叫醒她,叫她上臺做第一題。

珍珠看都懶得看,直接說:「我不會。」

「那就做第二題。」

「也不會。」

「一道都不會?」

「沒錯,都不會。」

「那你坐在這兒上課還有什麼意義?」

沈丹心的嘲諷已混入濃濃的惡意,當眾處刑的意圖眾目共睹。

珍珠不吃這套,心安理得表態:「要不是學校規定不能無故缺課,我也不想上數學課。」

「你這樣還想考大學?會考都休想過關!辛向榮,你那麼關心賽珍珠同學,怎麼不想辦法幫她提高數理化成績啊,現在不分文理科了,她這樣的只能被淘汰,你就不擔心嗎?」

見她想一石二鳥,珍珠急忙撇清干係,嚴肅宣告:「班長,別隨便捆綁好嗎?我可沒讓誰關心我。」

「是嗎?那就是辛向榮同學自作多情了,辛向榮,我真為你不值啊。」

在沈丹心帶領下好事之徒譏聲四起,如飛石亂雨砸向辛向榮,連珍珠都有些後悔,這人救過她的命,真不該讓他下不來臺。

辛向榮的心智絕非這群輕浮少年可比的,於笑聲中穩如磐石,片刻後不疾不徐起身走上講臺,拈起粉筆不停頓地書寫,一氣呵成解開三道試題。

他轉過身淡定地問沈丹心。

「你看看答案正確嗎?」

「不錯,都答對了。」

沈丹心明顯接收到他的壓迫感,硬撐出來的高傲氣勢不如他那麼自然。

辛向榮的示威才剛開始,笑微微道:「我做對了這三道題並不意味著我就能成為人生贏家,同理,現在數學好不等於將就來過得好,數學差也不代表今後就會被淘汰,只是一門考試科目而已,用來刁難人太幼稚了,當然,比這更幼稚的是借題發揮。」

攻擊強弱不在力度在方位,他輕描淡寫瓦解沈丹心的強勢,下臺時逼她露出醜態。

「辛向榮,你這是在堅持與賽珍珠並肩作戰?真是對同命鴛鴦啊。」

他回頭含笑嘆惋:「這可不像你該說的話,太low了。」

一場精彩的對決,辛向榮取得完勝,鄧老師的及時迴歸又斷絕了沈丹心還擊的可能,她眼裡浸出怨恨的淚水,拼命咽回去,強忍羞恥回到座位上,雙手握拳久久不能鬆開。

珍珠像觀看高手出招,很佩服辛向榮四兩撥千斤的打法,不禁側頭看他。他扭頭回望,笑意輕淺猶如清風拂面,她臉龐陡然一熱,飛快撤回視線,心想剛剛那一眼看去這小眼鏡居然還蠻帥的,看來男人果然是靠氣質取勝。

當天的摩擦招致後患,次日課間操,她下樓時冷不防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失去重心的身體跌下高高的臺階,虧得身手靈敏一把抓住扶手,掛在了欄杆上,但到底扭傷了右腿。

在她穩定身體的同時,一名同班女生將一本厚厚的精裝書劈頭砸向她,千鈞一髮之際,被辛向榮一腳踹開。

「你們在幹什麼!」

他擋在珍珠跟前怒叱推人的陳麗平和丟書的女生,兩個未遂犯匆匆逃走,珍珠又氣又痛,想趕上去追打,右腳已失去知覺,雙手手掌也擦破了。

辛向榮扶她去醫務室急救,再去通知班主任烏錢花。現在珍珠是烏錢花手裡的焦炭,扔不掉放不下,一節課以後來到醫務室,面目憔悴,只差在額頭刻上倒霉二字。

珍珠管她什麼心情,見面就告狀。

「烏老師,是陳麗平推我的,然後讓王芳敏拿書砸我,她們絕對是故意的,就想弄殘我。」

烏錢花懷著偏見偏袒兇手:「我已經問過了,她們真是不小心的,你別太敏感。」

旁邊的辛向榮看出她想息事寧人,毫不猶豫地為珍珠作證:「烏老師,當時我也在場,就站在陳麗平身後,親眼看到她故意推倒賽珍珠,然後王芳敏假裝失手用書砸她,她們真是在惡意報復同學。」

烏錢花裝糊塗:「真的嗎?你沒誇大其詞?」

珍珠覺得辛向榮的話不夠分量,想告發陳麗平蓄謀潑硫酸一事,話到半截被他按住肩頭。

「烏老師,凡事要防患於未然,假如真發生嚴重事故,對學校對您都是很大的麻煩,請您儘早設法干預。」

男生含蓄的威脅已經足夠效力,烏錢花思慮一陣,說:「好吧,我會跟她們好好談談,賽珍珠你腿受傷了,今天就回家休息吧,要是傷勢嚴重就繼續請假。」

她巴不得珍珠請長假遠離學校,那樣才能省心。

她一走,珍珠便埋怨辛向榮:「你幹嘛不讓我說潑硫酸的事?」

辛向榮勸她別衝動:「上次就跟你說過了,不能和小人結怨太深,現在我還能用這個做把柄牽制她們,要是兜出來威脅就失效了,還會刺激她們更瘋狂地報復你。」

他的分析加深珍珠的恐慌,咬唇嗔怨:「這學校真是個虎狼窩啊,沈丹心就是條惡狼,領著陳麗平這群野狗鬧事。」

「現在知道怕了吧,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做人要韜光養晦,尤其是在我們這個年紀,未成年人比成年人更危險。」

他拿出手機讓她聯絡家人,珍珠不想妨礙父親工作,只通知了母親。佳音做飯走不開,讓千金開車來學校接她。她怕待在學校還會被沈丹心一夥陷害,想到對面的甜品店等姑姑,但腳傷很疼邁不開步子。

辛向榮扶著她走了兩步,看她行動艱難就提出最省事的辦法——揹她。

珍珠不想承認害臊,狠狠瞪視:「你背得動嗎?」

「你體重多少?」

「92斤。」

「這麼輕,還沒我的家米袋子重呢,上來吧。」

他彎腰獻出脊背,珍珠覺得忸怩就輸了,把他當坐騎,大喇喇爬上去。他揹著她輕鬆前進,頸部以上爬滿羞紅,幸好她看不見。

兩個人都默不作聲,氣氛越發尷尬,珍珠難堪得頭皮發麻,主動搭話:「辛向榮,你是什麼星座的啊?」

「8月5號是什麼座?」

「獅子座呀。」

「你是什麼星座?」

「我是白羊座。」

「聽說星座也有相生相剋的說法,獅子和白羊是什麼搭配?」

理論上講獅子座和白羊座是最速配的組合,情侶指數高達五顆星。

珍珠怎好意思說,含混過去,又拿諷刺調解情緒。

「你說話為什麼總像老頭子?真沒虛報年齡?」

「我以前真想把年齡改大幾歲好提前升學,說話像老頭兒這點倒沒注意,可能是你太幼稚,才顯得我比較成熟吧。」

「我哪裡幼稚了?」

「意氣用事就是幼稚的一大特點,你把它發揮得淋漓盡致。」

「受了欺負還忍氣吞聲,這樣才叫成熟?那是軟弱可欺好吧!」

「有句老話叫‘好漢吃得眼前虧’,是說好漢眼光敏銳,更關注長遠的根本利益,不會執著於眼前的吉凶禍福,你看越王勾踐、劉邦、韓信不都是能忍一時之辱,然後成就大業的嗎?鼠目寸光的人才會為一點損失計較,其實只要多等一段時間再回頭看看,就會發現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能一笑了之。」

珍珠不爽他只批評她,拉敵人下水:「照這麼說,沈丹心和陳麗平她們也是鼠目寸光了。」

辛向榮保持公正的評判:「沒錯,你們幾個都吃不得眼前虧,你是火氣大,沈丹心是氣量窄,陳麗平是心眼壞。火氣大的人有勇無謀,鬥不過心胸狹窄陰險兇殘的小人,你和她們鬧矛盾,最終傷的是自己。」

「我承認我火氣是不小,可人活一口氣,憑什麼白白受欺負?」

「你理解錯了,人活一口氣,這個氣是指氣量、氣場,不是脾氣、戾氣。馬雲有句話說得好:‘人有多開闊的胸懷就能容納多開闊的天地,開拓多恢弘的未來’。成大事的人都有強大的氣場,能容人、容事,不會肆意發洩自己的情緒,即使有必要發作也得審時度勢,見好就收,別把場面搞得一發不可收拾。太愛發火的人就像暴躁的車伕,駕馭不好生活的馬車,遲早會遭遇人生滑鐵盧。你現在已經被壞脾氣推到危險邊緣了,得立即改進啊。」

他句句在理,彷彿老練的牧民,次次精確揮出套馬杆。她這頭烈馬沒招了,只剩嘴硬:「你果然是小老頭子,我爺爺以前也說過這種話。」

他笑道:「那都是他老人家的人生經驗,花了一輩子總結出來的,你不受教就等於辜負了他的心血。」

「你怎麼這麼愛教訓人啊。你父母是老師嗎?」

「你猜得挺準啊。」

「看你這麼好為人師就知道了,一定是跟他們學的。」

「我一般不對人說這些,別人的人生跟我沒關係,我犯不著為他們費精神。」

「我不是別人嗎?」

「你比較特殊,我感覺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少年婉轉告白,又在少女臉上髹了一筆紅,惹來嗤笑:「呵呵,你最好管好你的感覺,別給我添麻煩。」

她不想再承他的情,拍著他的肩膀問:「揹著不累嗎?累就別硬撐,你已經夠矮了,我可不想害你再變成駝背。」

辛向榮捨不得放手,使勁搖頭:「不累,你一點都不沉,我能一口氣背到你們家門口。對了,你別總笑話我矮,我剛去做過骨齡測試,大夫說我還有很大的生長空間,以我父母的身高計算我至少能找到一米八。」

珍珠好奇心起:「怎麼計算啊?」

他說出公式:「女兒身高=(父親身高×0.923+母親身高)÷2。」

「我數學不好,你幫我算算唄。」

聽了她提供的資料,他很快報出答案:「照這麼計算你成年後身高應該在175左右。」

「會長這麼高嗎?有沒有辦法停止生長啊,再長我就做不成越劇演員了!」

「你想唱花旦估計沒戲了,只能唱小生,把靴底弄薄點就行了。不過聽說越劇小生規範很嚴,平時不能打扮得太花哨,還不能穿裙子,你受得了嗎?」

煩惱蓋過了眼前的糗事,珍珠懊喪得想練縮骨功,忍不住揪緊辛向榮的頭髮。少年痛呼抱怨:「你揪我頭髮幹嘛,又不是我讓你長這麼高的。」

「別說話,你吵死了!」

他倆在麥當勞坐了四十多分鐘,千金驅車趕到,見侄女的右腳腫成豬蹄,真不是謊報傷情,摘下墨鏡,揪住辛向榮責問:「是你把我們珍珠弄成這樣的嗎?你叫什麼名字?」

辛向榮只管通報名姓,珍珠搶著替他辯解:「姑姑,是別人害我的,跟他沒關係。」

聽說眼前的少年就是辛向榮,千金注意力更集中了,盯著他從頭看到腳,目光在他身上刷了厚厚一層水泥,使其從鎮定轉為僵硬。

珍珠也不明白姑姑在觀察什麼,伸手撓了撓她。

千金拿出長輩的莊嚴氣勢,戴上墨鏡,衝辛向榮打個響指。

「我要領珍珠去醫院檢查,一個人忙不過來,你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