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叛逆

多喜一家人 荷風吹 第2頁,共2頁

尤呂紅怒而捶桌,連續不停的,好像桌子是她的殺父仇人。

「你知道是上課時間還遲到,剛才在校門口被值日生攔住登記了吧?我說過我最在乎我這張臉,這學期開學以來我們班就你一人遲到,所有良好記錄都被你毀掉了!」

「尤老師,人都會有失誤,我也不想遲到,可今早路上塞車我也沒辦法呀,您總不能讓我為了您的面子就去投訴公交公司吧?人家也不想交通阻塞啊。」

「你還頂嘴!給我滾出去!」

「您憑什麼讓我滾?我交了學費,也沒違反校規,就算是班主任也不能阻止我上課。」

尤呂紅第一波強攻無效,第二波招式趨於陰狠,諷刺:「你上課有用嗎?別的同學是來學知識的,你是來玩兒的,不尊重老師的勞動成果,有什麼資格上課?」

她有葵花寶典,珍珠有九陰真經,挖苦力度一點不遜色。

「現在教育不是產業化了嗎?一瓶礦泉水,有人買來解渴,有人買來澆花,我覺得老師教的東西合口味就會認真聽講,教得枯燥乏味就聽不進去,說白了還是老師們的教學能力決定的。」

「你說什麼?」

「不光我一個人這麼認為,同學們私下都在議論,既然教育產業化了,就該像別的行業一樣實行質量競爭,讓老師們競爭上崗,為學生提供選擇權,哪個老師教得好,我們就去聽他的課,教不好的就該下課。現在這種模式類似強買強賣,學生一點選擇的餘地都沒有,老師們沒壓力,不積極提高自己的業務水準,反到怪學生不認真,學習成績差,這太違反市場經濟規律了。」

「你個小屁孩還敢胡說八道,你懂什麼叫市場經濟?」

「政治課上教了啊,市場經濟是指通過市場配置社會資源的經濟形式。簡單地說,市場就是商品或勞務交換的場所或接觸點。李老師的政治課教得很有趣,我聽得很認真。」

她真想公開點名批評一下尤呂紅,把她最喜歡的歷史課教的那麼索然無味,只逼學生死記硬背,真不知道優秀教師的頭銜是怎麼得來的。

周圍的氣氛拆遷房似的鬆動了,不少同學露出興奮的神情,珍珠召喚出了他們壓抑的叛逆之心,他們巴望她能再接再厲,瓦解班主任的專政。

尤呂紅顯然看出事態的嚴峻性,急於結束這場威脅權威的對峙,指著教室門咆哮。

「你馬上給我出去!否則今天我不上課了,你想耽誤全班同學學習就這麼耗著吧。」

珍珠打定主意寧死不屈,正佔著上風更不可能撤退,昂然反駁:「尤老師您太不講道理了,法律都不施行連坐,您怎麼能因為針對我一個人就讓其他同學一塊兒受罰呢?您是我們的班主任,不是奴隸主,我們都是交過學費,通過正規渠道入校的,您不能剝奪我們上課的權利。」

「你算什麼正規生?中考成績那麼差,不是你爸媽交擇校費,你能混進我們這個市重點?」

「學校既然肯收擇校生,說明這個操作是合理的,您要是對學校的規定不滿,可以去向校長抗議啊?交擇校費的學生又不止我一個,要是您能讓學校把我們都趕出去,那我真要佩服您的能力了。」

尤呂紅的話猶如一個破竹簍,全是雞蛋大的漏洞,珍珠的辯駁幾不費力,很快把她逼到髮指眥裂。

「你給我滾出去!」

「我不知道怎麼滾,要不您先示範一下?」

尤呂紅像一口耗盡彈藥的大炮,用煙霧燻燎戰壕內側計程車兵,向臺下的學生們高聲訓話:「你們都看到這個人有多無恥了,今天的課不上了,除非你們先把她趕出去。」

同學們的表情彷彿散裝的彈珠,五顏六色混雜著,朝珍珠頻頻張望,不少人小聲嘟囔,不知在抱怨誰。

珍珠依然不慌亂,她從不在乎外界的眼光,魚缸外的人和魚缸內的魚都是對方的觀眾,他人的意志入侵不了她的大腦。

「尤老師,您利用班主任的職務要挾學生們欺壓同學,這是濫用職權!假如在座的同學將來出社會掌握了權勢地位,也向您學習,那就有可能造成犯罪,您身為老師怎麼這麼三觀不正呢!」

尤呂紅顧不得面子了,不然她會被怒火活活燒死。她戰鬥機般俯衝下講臺,撲向珍珠,雙爪直奔她白陶瓷般的臉頰。珍珠敏捷地跳起來,她身高169cm,比尤呂紅高出一個頭,和千金一樣繼承了賽家女人力大無窮的優點,輕輕一推,尤呂紅就像撞牆的皮球彈出去兩三米,後腰碰在一名學生的課桌上,發出母豬般的粗吼。

「你還敢打老師!」

珍珠指指講臺上方的攝像頭:「那邊有監控,是您先動手的,要不要請記者來瞧瞧啊?」

刀槍不入的架勢逼瘋了尤呂紅,她無計可施,拋下外強中乾地警告衝出教室。

班長立即起身追趕,如同護法追趕負氣出走的幫主,教室裡的喧譁持續了一分鐘,珍珠像浪濤裡的礁石安然不動,不久同學們又一齊向她聚焦,學習委員先發聲。

「賽珍珠,你就出去吧,不然我們大家都上不成課了。」

珍珠面無表情:「又不是我讓她走的,她自己不講道理,憑什麼要我向不講道理的人妥協?」

團支書拍桌大罵:「誰讓你遲到了,本身就是你不對!」

她是班主任跟前的紅人,一切以尤呂紅為核心,拍桌的姿態都和她如出一轍。

珍珠很反感她狐假虎威的德行,譏笑著問:「遲到就不能進教室嗎?校規裡哪一條是這麼寫的?」

「尤老師是為你好!」

「人格侮辱也是為我好?你喜歡這種好,以後求她多賞你一點。」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還有沒有家教了?」

「別動不動給人貼標籤,隨便罵別人沒家教的人才是真的沒家教。」

團支書也要上來動手,被同學們按住。

紀律委員天生是個調解員,規勸道:「好了,都別吵了。賽珍珠,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也得有點集體意識啊,為了別的同學,就忍一忍吧。」

珍珠不滿他拉偏架:「你們難道不覺得尤老師的做法很不對嗎?為什麼不讓她改正,反倒逼迫我退讓?」

「她是班主任啊,胳膊扭不過大腿。」

「什麼叫胳膊扭不過大腿?這還沒出社會呢,校園裡就搞起畏強凌弱那一套了?對不起,我沒你這麼沒骨氣!」

她的強勢引來路人譏諷,一位不是班幹部的女生鄙夷譏嘲:「成績那麼差,還有臉裝正義使者,不過是仗著自己長得漂亮拼命搏存在感。」

她音量很小,可能只是說給附近人聽的悄悄話,不巧教室裡驟然安靜,這句悄悄話頓時人盡皆知。

珍珠知道這女生一貫說她壞話,大多都圍繞她的相貌進行抨擊,說她的白是粉底抹出來的,眼睛是割過的,鼻子是隆過的,下巴是墊過的,從頭到腳全是人工痕跡,是典型的人造人。

珍珠早想罵一罵這個嫉火中燒的八婆,今天真趕上時候。

「成績差就不能維護正當權益了?照你說的,這個世界窮人都沒人權了。我就算長得跟你一樣醜,照樣這麼說。」

那女生也跳起來,不出兩秒就被按回去。

多數同學是和平主義者,個別好戰派的男生愛看熱鬧,卻也捨不得珍珠做捱打的一方,內心還很佩服她的勇氣,敢跟兇惡的班主任作對。

學習委員安排大家上自習,課時過半,有人往珍珠桌上扔了張皺巴巴的小紙條,上面寫著三個大字「幹得好」,周圍散佈著十幾個同學的名字,都是本人的字跡。

這些人無疑是班上的革命黨,在向反抗尤呂紅白色恐怖的鬥士致敬。

珍珠很得意,也很自豪,她發誓堅守到底,絕不投降。

尤呂紅也刻不容緩地展開了鎮壓行動,回到辦公室就打電話勒令佳音速來學校面談。

佳音被她的說辭嚇到了,以為女兒闖下彌天大禍,急忙借了千金的車趕來。聽完尤呂紅橫眉怒目的控訴,她的背心好似潮溼的牆壁不停滲水,內衣黏答答貼住皮膚,像有一條死蛇爬在那裡。

「實在對不起尤老師,珍珠從小膽子就特別大,想到什麼說什麼,跟我說話時也這樣。」

道歉相較於尤呂紅的盛怒只是杯水車薪,她把對珍珠的怨恨都發洩到了溫順如綿羊的佳音身上,惡狠狠厲吼:「你們就由得她這麼沒規矩?要是我的孩子,我早抽死她了!」

佳音笑容有些顫抖:「因為她是家裡的長孫,大人們都特別寵她,所以……」

「一個女孩子,又不能繼承皇位,寵成這樣只會變成禍害!」

「您說得是,我們會注意的。」

她不住道歉,態度極其謙卑,她是個要強的女人,不輕易向人低頭,可誰讓女兒犯了錯?在學校錯的只有學生,冒犯班主任是什麼下場,她不想也知道。

來之前就在設法補救,她提包裡裝著剛繡好的披肩,本是顧客訂製的商品,此刻只好拿來救急,趁辦公室裡沒別人,取出來雙手呈給尤呂紅。

「尤老師,這披肩是我繡的,算是一點心意,請您笑納。」

這披肩在她店裡售價889,在其他店會上千,實體店就更貴了,用來送禮不寒磣,也比買的東西更有心。

尤呂紅接過來翻看一下,嘴角一抖:「您手真巧啊,不過我這人從不收禮,您拿回去吧。」

「這是我親手做的,又不是外面買來的,您就收下吧。」

她笑得幾近諂媚了,尤呂紅開恩似的點點頭:「那就謝謝了。」

見她隨手將披肩搭在椅背上,佳音有些尷尬,強笑道:「我們家珍珠很淘氣,讓您費了不少心,那孩子雖然性子倔了點,但心地還是很善良的,請您以後多多包涵,別跟孩子一般見識。」

「我當然不會跟小孩子計較,說到底還是為她好。」

見班主任露了笑,佳音得以喘息,加把勁端出更豐盛的笑容。

「是,這我們都知道,真的非常感謝您。」

她以為示弱能夠平復尤呂紅的怨氣,不料給女兒引發了更大的災難,中午放學前,尤呂紅氣勢洶洶對叛賊進行反撲,在最後一節化學課下課時大步流星走進教室,兩條孔武有力的小短腿銅錘般敲砸地面,高跟鞋底火花四濺。

「賽珍珠你給我站起來!」

不止學生,化學老師也愣住了。

珍珠氣惱地望著她:「尤老師,您又怎麼了?」

「你犯了錯還有理了?我請你媽媽來學校配合班主任工作,她居然妄想用送禮來收買我,讓我給你胡鬧的特權,怪不得你這麼無法無天,原來都是被你父母慣出來的!」

她將那條喜鵲報喜的披肩用力投擲出去,月白的綢緞先化作一道長虹,接著變成斷橋,頹靡地坍塌在地,上面的圖案扭曲著,花木殘敗,喜鵲都被碎了屍,沒人看得出它的精緻,只覺得是一件粗劣的廉價貨。

「你們都看看,這就是她媽媽剛才送我的,以為能用這破爛貨收買我!太小瞧人了!賽珍珠,回去跟你媽媽說,我尤呂紅是堂堂正正的人民教師,對學生公正嚴明,休想用賄賂讓我改變原則,你們家那個不正之風只會培養出社會敗類,你以後就是敗類中的敗類!同學們,我們要鄙視這種可恥的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她接觸多了,也會變成敗類!」

尤呂紅的神態酷似法場上的監斬官,眼鏡片閃著寒光,鯊魚般的小眼睛若隱若現,那口夾雜著濃烈口音的普通話也有了偉人的氣勢,眼下她跟前的一切都是渺小的,尤其是珍珠,只是顆一吹即化的冰渣。

團支書帶頭鬨笑,那被珍珠譏為醜女的女生後來居上,教室儼然魔窟,珍珠從孫悟空淪為唐僧,只能眼睜睜被他們生吞活剝。

屈辱和憤怒絞碎了她的五臟六腑,她魂靈出竅般跑出教室,霧已經散了,陽光很刺眼,彷彿無數利箭射來,一瞬間就千瘡百孔。

她氣息奄奄回到家,恍恍惚惚的,恰似望鄉臺上的鬼魂回到了臆想的家園。客廳裡媽媽姑姑二嬸正陪慧欣聊天,氣氛溫暖如春,所以她帶來的寒流格外明顯。

「珍珠你怎麼回來了?」

千金先走向她,被她一言不發繞開。

這時珍珠眼裡只有母親,害她淪為殘兵敗將的罪魁禍首。

「媽媽!誰讓您給尤呂紅送禮物了?您實在太蠢了!」

她蹦跳著嘶吼著,直如冤苦的厲鬼。

佳音驚詫不已,她剛剛才幫女兒善了後,反被她破口大罵,也很氣惱。

「你怎麼了,大白天的學什麼鬼叫?」

珍珠眼睛更紅了。

「我又沒做錯事,您為什麼向那瘋婆子低頭,就這麼沒有骨氣和自尊嗎?我的臉都被您丟盡了!」

「我做錯什麼了?我還不是為你好,想讓你們老師喜歡你!」

「誰稀罕被那瘋婆子喜歡,您做事為什麼老這麼想當然,一點不顧我的感受!」

不明真相的人單聽這番對話很容易做出片面的判斷,千金就是,她憤然責備侄女:「這丫頭是不是瘋了,你媽媽怎麼不顧你感受了,真是養出一條白眼狼。」

美帆相信珍珠不會無故發飆,勸道:「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呢,你先別插嘴。」,她上前抓住珍珠,試圖讓她冷靜。

「珍珠,到底受什麼委屈了,快說給二嬸聽聽,二嬸為你做主。」

這是珍珠激戰半日以來感受到的第一縷溫情,冷熱夾擊,她的心開裂了,捂住臉失聲痛哭。

慧欣從美帆手中要過撫慰權,摟著女孩兒的肩膀輕柔地哄:「珍珠,來,到慧欣奶奶家去玩會兒,有什麼委屈跟奶奶說。」

珍珠來到慧欣家,哭哭啼啼講述上半天的遭遇,倒光心裡的垃圾,感覺舒服多了,可垃圾殘留的臭味仍舊困擾著她,令她愁眉不展。

慧欣以前是老師,慣會開導人,拿出專業技能對她進行心理輔導。

「珍珠,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媽媽的錯,我相信你媽媽是真心愛你的,去給老師送禮並不是要拆你的臺。你們那個老師估計有嚴重的心理疾病,通過控制他人來滿足自身的成就感和權威欲,說白了就是個極端自私的人。她在學校對其他老師和校領導是個什麼情形?」

珍珠冷哼:「她可會拍領導馬屁了,見了主任和校長笑得跟個爛番茄似的,對其他受領導器重的老師也是,全都有說有笑,生怕別人不喜歡她。」

尤呂紅變色龍似的嘴臉也是她惡其為人的重要因素,那隔著黃浦江也能聞到的惡臭下定是腐爛入骨的人品。

慧欣點頭:「那就是了,她小時候一定受過很多壓迫和歧視,形成了這種欺上媚下的性格,對比她弱的人就肆意凌、辱,對比她強勢的人就阿諛討好,這是個很可悲的人,你應該同情她,或者鄙視、無視她也行,別為了這種人破壞自己的情緒,更不該把氣都撒到你媽媽身上。」

童年經歷會扭曲一個人的心理,隨著時間推移,受害者會演變成兇手,靠變本加厲的發洩來補償自己曾經受到的傷害。

珍珠費解:「慧欣奶奶,這種心理變態的女人怎麼能當老師呢?她以前在西部小縣城裡教書,據說年年得先進,真不敢想象那些學生是怎麼被她壓迫的。」

慧欣嘆氣:「我們國家對教師心理素質的考核還不到位,難免會混入一些不合格的人,加上很多學校只重視學生的分數和升學率,不怎麼關心他們的心理健康,於是就讓你們班主任這號人大行其道了。」

「我覺得有那樣的老師,學生一定會留下心理陰影,我這麼強壯的心臟都受不了,更別說其他人。」

「那是因為你個性特別強,不像別的學生容易馴服,她覺得你挑戰了她的威嚴才著重打擊你。」

「那您說我這樣錯了嗎?」

珍珠瞪大雙眼,濃密的睫毛還溼漉漉的,但目光倔強有力,一點也不楚楚可憐。

慧欣笑道:「不能說錯,但也不是全對。有個性是好事,可是個性太強會打破與外界的和諧,鄭板橋有句話叫‘聰明難,糊塗亦難,由聰明而轉入糊塗更難。放一著,退一步,當下心安,非圖後來福報也。’,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是叫人別計較利益得失,學會適應環境,對嗎?」

「對,任何事情上爭執都不是好事,老子說‘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人生中不爭就是福氣,不搶就是自在,不辯就是智慧,不貪就是收穫,釋懷就是解脫,知足就是放下。要想快樂就得保持一顆平常心,避免爭執,尤其是不和不講理的人爭執,那樣只會傷害自己。」

老年人的智慧是無孔不入的水,能深入各個縫隙,可少年人的心中有一處水火不侵的真空地帶,安放著他們神聖高貴的信念。

「奶奶,爺爺以前也跟我講過類似的話,我覺得你們的話很有道理,但也不是百分百正確。如果遇到不平事都不去抗爭,那不平就會一直存在。就像今天,我們班主任因為我遲到就把我趕出教室,我不出去她就用罷課來威脅。假如我妥協了,以後其他同學再遇到這種情況也會是同樣的下場。人在一個坑裡摔了跟頭就該挖土把這個坑填好,免得其他人路過時再摔倒,而不是繞過去,只圖自己安全,您說是嗎?」

慧欣一驚,莞爾:「你這孩子,原來是想捨己為人啊。」

「這算不上舍己為人,我二叔說,每個人堅持做對的事就能促進社會進步,個人的力量雖然微薄,積少也能成多,要是人人自危,只顧自己,那壞風氣和惡勢力就會更加囂張。今天的事又不需要我拋頭顱灑熱血,頂多就是挨頓罵,為什麼不堅持呢?」

做人不能老是獨善其身,在有能力時就該兼濟天下。

對她這種幼稚的英雄主義,慧欣持讚賞態度,就像觀賞一朵曇花,明知花期短暫,越要珍惜花的美。

「你既然覺得自己在做好事,就更不該生氣了,憤怒於事無補,傷害的是自己。唯一可取的做法是調整好心態,積極樂觀地去面對困境,別因為他人的錯誤留下心結。」

「奶奶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珍珠離開沙發,重現鬥志昂揚的姿態,她還沒有輸,蓄積了新的力量就該去繼續抗爭。

慧欣攔住她叮嚀:「要小心,保護好自己是第一位的。」

她算是預設了珍珠的行動,這樣勢必與她一道承擔風險,可她又相信這個女孩兒有能力處理好這件事,剛學飛的小鳥難免會被惡風吹落,每次下墜都是自由翱翔前的經驗積累,老鳥只需要默默地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