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老虎頭上拔毛的成玉飛昇時,真真將春節的凡間節日帶上了天。日子卻與凡間大不相同了。那是在冬天過,這廝卻在夏天過,聽說是天君老兒不願在天寒地凍時看煙火,便改了日子。
是以,正改在了夏天。
如今的神仙大都閒的慌,這麼倒甚好。
雖說還叫春節,但習俗倒大不相同。凡間春節講究家人一起圍著吃團圓飯,到了天上就是各種宴席以及請帖。
天君也到處下了請帖。如今天上還較為安定,天君老兒近來心情甚好,於是請帖就多發了些。大家也到都給足了面子,連折顏、四哥和墨淵也要來。
我瞧著小仙娥們都有些湧動。呃,倒也是,這幾位中但凡嫁了一位,便是走了大運了。
大約他們都曉得,宴會時墨淵又攜了令九當桃花,折顏同四哥坐到一起黏糊。
但也是有勇敢的小仙,來討好夜華。方知夜華是個冷意郎君,這是甚明顯。她們數個媚眼都拋過來了,還只是看著我最近剛和鳳九學做的糕點。
我一一掃過去,打算找找那翎雲。不想與她們眼光一碰觸,便都低下了頭。
我自認為雖不如我四哥好看,到也說得過去,怎麼都這般怕我?
這是,看見有小仙娥來獻舞了。中間那個正是翎雲。
音樂奏了起來,夜華眼皮子也不抬一下,依舊看著糕點。過會趴在我耳邊道:「做的不錯了。」
我笑:「你怎只看糕點?那翎雲正獻舞呢,與你都拋了好幾個媚眼了。」
夜華笑:「哦?淺淺醋了?」
我氣結。
夜華又道:「你真真不應該醋的,方才你一直與大哥說話,我不也沒醋麼?」
我道:「那是一樣的麼?墨淵是我師傅,這翎雲,卻又是什麼人?」
夜華道:「這麼,你真的醋了啊?」
……原來是個陷阱。
會間,許多大小仙來敬酒,我知道夜華酒量淺,便都替他喝了。夜華這廝倒好,不但不喝了這酒,還笑著坐在一旁看我,一言不發。我便是酒量再好,這一圈下來,也有些醉了,支撐不大住,只好臥在夜華懷裡。
夜華大約也看出我有些不支,便與天君說了,先抱我回了殿。
我窩在他懷裡:「那翎雲的舞還未跳完呢?你怎麼就走了?」
夜華輕笑:「沒關係,改天你跳給我看。」
我覺得他將我放到了床上,抓著他手:「別走,陪著我。」
朦朧間看見他眉頭微皺,吩咐奈奈:「打一桶冰水來,再拿幾塊乾布巾。然後再喚藥君過來看看。」
他的手冰涼,放在額頭上很舒服。我拽著被子蹭了蹭,又抱住了他的胳膊。
勉強睜了一會眼,便再也支撐不住睏意襲來,我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已是午時,睜了眼,就瞧見夜華正支了頭坐在床沿上瞧著我。
我沉默了一會,道:「我竟睡了這樣久?」
夜華道:「昨日你發了燒,我叫藥君為你開了幾副藥,你快喝了罷。」說著便端過一碗烏黑的藥汁。
我未接過那藥汁,只問他:「你一晚沒睡麼?」
夜華點了點頭,又笑:「你昨晚抱著我胳膊不放,我卻怎樣睡呢?」
我的臉開始發紅,然後回憶:昨晚我替夜華喝了那些酒,便被夜華先抱了回來,然後我覺得有隻手放在額頭上冰涼冰涼的甚舒適,便拉住了……娘哎,那不就是夜華的手。
我小聲道:「你是可以將我的手拉下來的麼?」
「淺淺,我不想拉下來。」
夜華輕吻我:「淺淺,不舒服了,早點與我說。莫要一個人忍著。」
「嗯。」我將頭靠在夜華身上,又道:「今天有活動吧,昨日不是說有一個叫廟會的麼?九重天第一次辦,定是甚好的,你快快去叫糰子,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夜華卻與我道:「你才將將好轉,便又要去這逛去那逛,這麼一來,你卻還想再生一會病方才能罷休麼?明日還會有的,那是我再與你去逛便也無妨。」
我卻仍不放棄,這頭一天和第二天的活動,誠然是不同的。第二天再去,便再也沒了今天的熱鬧,卻是錯過了一場好戲。
夜華最終也鬆了口,要喚奈奈將糰子領過來,卻見奈奈慌張地跑進來,與夜華道那翎雲病倒了。
唔,大概是因為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但那落花著實有些過於心切,將自己毀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