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命情劫(三)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唐七 第2頁,共2頁

我打岔道:「許是你看錯了,他在水中泡久了,泡得一雙眼睛水汪汪的也未可知。」

鳳九抬起頭來滿目悽然:「可他還說要升我的階品。」

我默默無言地拍了拍她的背。

司命星君端了杯冷茶興致勃勃地湊過來:「你是說,東華帝君此番已對你種了情根?」

鳳九大約此刻方才察覺這屋裡除我外還有兩個神仙。我覷了覷坐在一旁喝茶的夜華,與鳳九道:「那是九重天上的天君太子夜華。」

卻不想鳳九忒不給夜華面子,一雙眼睛只死死盯住司命星君,盯了半晌,方哭喪著一張臉道:「司命,你這寫的什麼破命格啊。」

我覺得鳳九這麼明目張膽地無視夜華不大好,對夜華抱歉地笑笑,他亦一笑,繼續從容地悠悠飲茶。

鳳九那一句破命格想是有些刺激司命星君。正譬如你不能對著登科的狀元說他胸無點墨,亦譬如你不能當著青樓的花魁說她面容庸陋。歸根結底,一個人賴以吃飯的東西,是斷斷侮辱不得的。

司命捧著那盞冷茶,嘴角抽了抽:「開初定帝君的命格,確然定得不濟。不過,帝君既已對殿下種了情根,為今之計,也只能請殿下委屈著陪帝君唱一臺戲。帝君此番投生,特地要歷的劫當中,情劫佔了個大頭。原本帝君的這個情劫要由那落水的女子來造,如此,只能委屈殿下來造了。

鳳九委屈道:「為什麼要我來造?我此前欠他的恩情已悉數報完了,你

不幫我想個脫身之法,卻還要我留下來幫他造劫,司命,你罔顧我們多年的交情。」

司命閒閒地拈了茶蓋浮杯中的茶水:「正如殿下方才所說,乃是殿下你亂了帝君的命格,讓殿下與帝君造劫,便是補償了。若殿下執意不肯,待帝君這一世壽盡回覆正身時,再去與帝君請罪倒也不遲。」

我不忍道:「這與小九卻沒什麼干係的,原本是我改了元貞的命格才牽出這些事情……」

司命趕緊擱了茶杯站起來朝我恭順一拜:「姑姑有所不知,天命講的是一環扣一環的理,上面一環的因結出下面一環的果,鳳九殿下正是帝君這個果上面的因。鳳九殿下既被捲進了這樁事,且她還用了兩生咒施了法力,若帝君的命格被大改了,殿下必然要遭些反噬。小神方才提的那個法子,乃是唯一萬全的法子。」

我無限傷感地看著鳳九。

鳳九淒涼地跌回椅子,淒涼地倒了杯茶,淒涼地喝了一口,淒涼地與司命道:「既是要讓我來造這個劫,卻與我說說,該怎的來造?」

她已然認命了。

司命星君輕言細語道:「只需殿下你先與帝君些甜頭,將帝君一顆真心拿到手,待彼時帝君對殿下一往情深,再把帝君的這顆真心拿出來反覆踐踏蹂躪就行了。」

鳳九打了個哆嗦,我也打了個哆嗦。

司命補充道:「屆時小神與殿下擇些戲本子,正可指引一番殿下如何,呃,如何踐踏人的真心。」

鳳九趴桌子上哭去了。

卻聽到外頭的宦臣通報皇帝駕到。我憐憫地揉了揉鳳九的頭,與夜華司命一道穿牆走了。

他二人一路護送我到紫竹苑外,夜華將我摟了一摟,道:「我尚有些事情

積在身上,你明日先回青丘,兩三日後我便也回來了。」話畢轉身遁了。司命

方才說,他們皆是從蟠桃會上溜出來,此番需得快快趕回去。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覺得方才那滋味隱隱有些熟悉,又說不上來熟悉在什麼地方。夜華似在青丘已很住了些日子,聽他方才這個話,卻不像是快走的形容,他到底打算住到什麼時日才算個頭?揣摩了一會兒,覺得睏意襲來,撓了撓頭,轉進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