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窗外,一輪紅日慢慢的沉了下去,天空逐漸暗淡下來,病床上的病人虛弱的看著握著自己的手,熟睡的人,露出溫柔的笑容。
馮都怎麼也不願意離開西城寸步,就連睡覺都要拉著她的手。
西城病入膏肓,失眠和嚴重,渾身疼得都已經麻木了,只能趁馮都睡著時睜開眼睛,看看著可愛的世界。她不敢讓馮都看見自己眼中的絕望和不捨,她不想馮都跟著難過。此時,他已經承受著巨大的悲傷,她不能再給他增加負擔了。
西城想,馮都說得沒錯,她太有想法了。不想看著別人因為她的病情掉淚,她假裝瀟灑,前些天精神好的時候還和星辰下下棋,她父親是專業棋手,她下棋很厲害,星辰也遺傳了她的基因,下棋從小就有天賦。
還有馮勝利和馮青,已經完全接納她了,她還看到馮青偷偷抹眼淚呢。
西城望著蒼白的冰冷的牆壁,心中難過的無以復加,她真的捨不得,真的真的捨不得。
第二天,西城就跟馮都說:「我不想住在醫院裡,我們出院吧。」
「不治了?」馮都疑惑的問。
「我不想死……在醫院裡,我想死在……你懷裡。」西城已經虛弱的說一句話都要分成好幾段了。
馮都捏著她的手,顫顫巍巍的責備:「別胡說!」他立馬就轉過身,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出了病房,去外面辦理出院手續。
出院後,西城道度假村酒店裡廖陽,那裡樹林層巒疊嶂,流水潺潺,是個平復心氣的好地方。
午後,陽光明媚,略施粉黛的西城挺拔地坐在椅子上,身穿晚禮服,優雅地端著一杯茶,身後隱約的樹林間浮現出些許建築,畫面非常有層次感。
「咔嚓」幾聲快門響,馮都連續拍了幾張,然後拎著照相機走過來,讓西城檢視相機裡的影像:「這個造型的確非常漂亮。」
西城點點欣賞,笑著道:「嗯,以後可以讓星辰看這些照片。」
馮都渾身顫了一下,不得不扶著茶几坐下來。
西城看著她,沒好氣的說:「大老爺們兒的,別那麼脆弱。」
馮都勉強笑著說:「我才不脆弱呢。」
西城拉著馮都的手,虛弱卻溫柔的問:「咱們的紀錄片怎麼樣啦?」
馮都自信的道:「全國最牛的電視臺,最牛的網站都已經籤合同了,同步播出,而且他們還要舉辦一場大型晚會。肖二叔和伊春他們正在張羅,紀錄片裡的那些人物都要請到北京來。」
西城感慨:「以前你一門心思地要掙錢,希望出人頭地,但事業上總是起起伏伏的,最終還把名譽也搭進去了。現在你沒心思掙錢,專心做事了,估計錢就會像流水一樣地向你湧過來。將來你真的掙了大錢,想好怎麼花了嗎?」
馮都驚訝地看著她,搖搖頭說:「我還真沒想呢。」
西城語重心長的說:「我想過了,等你老的時候就把錢全都捐出去,捐給專門研究癌症的醫療科研機構,救星辰。我這個是遺傳病,我不想我們的女兒活到我這歲數就沒了……」
馮都堅定地點點頭:「嗯,明白,我一定做到,也不用等我老了,只要掙了錢就開始捐。」
西城撫摸著馮都的頭髮,自我安慰的說:「星辰還小呢,她還有很多的時間。有你在,三十年後這個病沒準就跟肺結核差不多了。」
馮都重重地點點頭:「嗯。」
西城放下手,溫柔的說:「拿象棋去,咱們再下一盤。這兩天我的棋癮特別大。」
馮都笑點點頭:「你就是贏我贏得太痛快了。」
西城頑皮地道:「摧枯拉朽!你個臭棋簍子!」
馮都寵溺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起身朝度假村的房間走去。
西城望著他的背影,臉上的微笑宛若被風吹開了一般。忽然,她眼前的光散開了,像仙境一般陽光明媚,他們一家人在油綠的草坪上緩緩走來,星辰拉著他們的手,臉上洋溢著幸福。
「拿來了。」忽然,她耳畔響起馮都的聲音,只見他拿著象棋朝她走來,還是那個高大英俊,陽光灑在他身上,暈染上一圈金黃色的光暈,西城臉上浮現著笑容。
恍然一瞬間,她的心平和安靜了,留戀也是留戀的,但也值得了。她從小無父無母,一早就開始混社會,原本是橫死街頭的命,但是認識了馮都,認識了肖戰,還幹成了大事,收穫了那麼多朋友,最後,還有一個家,有了孩子。西城想,她也應該知足了,來世界走這一遭,值得了。
漸漸地,馮都走到西城身邊,溫柔的說:「西城,旗來了。」西城卻並沒有說話。
馮都湊到她近前,仔細盯著她的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