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都在酒店裡等胡老大等到後半夜，談判又好了一會兒功夫。他氣沖沖的從酒店出來，走到路邊，抬頭望了望地平線，竟然已經可以看見一縷白色的微光，再一看手錶，已經四點多了。

他嘆了口氣，心情跌到低谷。

此時，胡三從酒店裡跑出來，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擔心的叫他：「馮都，你怎麼能罵我大伯王八……誒兄弟，你等等我！」

「他讓我做他兒子，這不是老王八蛋是什麼？不要臉！」馮都微微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走，只是步伐稍微慢了些。

「行行行，不爭這個！你這是去哪兒呀？天都還沒有亮。」胡三無奈的說。

馮都憤憤不平的道：「回家，現在就去機場買機票。」他心中難受，想要折騰一下自己減輕痛苦，在外面透口氣也是好的。

「你買什麼機票啊，溫州沒機場，要去杭州！吃個早飯我開車送你！」胡三連忙拉住他，好聲好氣的說，「酒店馬上就要供應早餐了，那你吃了再走！事情沒辦成，但肚子不能餓著啊！」

胡三連拖帶拽的把馮都拉回酒店，先回客房坐一會兒。客房裡，馮都覺得心情煩悶，就走到窗邊點燃一支香菸抽起來，猩紅的點，嫋嫋升起的煙霧，他嘆了口氣。

冷風從視窗灌進來時，腦子稍微清醒一下。他看了看時間，已經五點了，估計西城已經起床，準備去公司了。現在是她一個人在挑擔子……馮都想到這裡，更加自責。

他嘆了口氣，給西城打電話。果然，西城很快就接起來了，聲音清亮，早已起床。

「西城，事情沒成。」馮都怏怏的說。

西城舉著電話從樓門裡走出來，忽然站住，反問：「不行啦？」

馮都喃喃地道：「對方的條件太苛刻了。我今天去杭州坐飛機，回北京之後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西城寬慰他說：「彆著急，我等你回來。」

「嗯，我明白。」馮都輕聲說。

胡三見馮都失落的樣子，也不知道說什麼好，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帶著他到酒店的早餐廳中就餐，那時候人並不多，他們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吃飯。

此時，胡老大端著托盤走到胡三身邊：「小三兒，給我讓個座兒。」

胡三嚇了一跳，驚訝地瞪大眼睛，趕忙挪到旁邊，胡老大坐到了馮都對面。

馮都冷冷地看著胡老大，滿是戒備。胡老則自顧自的邊吃邊說：「如果我放出話，我胡老大要收兒子，想給我做兒子的人從酒店門口能排隊排到江心嶼去，你信不信？」

馮都咬著牙關，冷冷的說：「我信。」

胡老大笑了，和煦的反問：「那你為什麼拒絕我？還當著我晚輩的面罵我是老王八蛋？」

馮都不假思索的衝口而出：「因為我要臉。」

胡老大看著他，假裝疑惑的反問：「你的臉很值錢嗎？」

馮都先前繃著，隨後忽然鬆了口氣，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微笑：「其實我的親爸爸什麼本事都沒有，我爸爸就是個看大門的，但我從來沒想過管別人叫爸爸。」

胡老大用食指隨意的指著他，反問：「如果我再放出一句話，我想要你的小命，你絕對離不開溫州，信嗎？」

馮都咬牙切齒的道：「我信，不過我弄死一個夠本，弄死兩個我就賺了。」

胡老大當啷一聲將刀叉扔在桌子上，憤憤道：「又臭又硬！」

胡三連忙在旁邊說：「馮總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在劇組的時候是最拼命的！」

胡老大狠狠點了點頭，爽朗的說：「哈哈，昨天你說你們北京人活的就是一張臉，臉沒了，活著就沒意思了。我不知道有幾個北京人能做到，不過你小子倒是做到了。」

馮都扭臉看著窗外的江景，幽幽的嘆道：「不拍電視劇也死不了，沒什麼。」

胡老大忽然豪氣沖天的肯定他：「我相信你的專案能掙錢！」

馮都驚訝地轉過頭來，帶著些許懷疑：「哦？」

胡老大站起身，丟下一句話就走了：「下午他們會把協議帶過來，明天你就可以回北京了，錢在三天之內匯到你公司的賬戶上。」

馮都驚訝，望著他的背影連忙問：「你，你這唱得是哪一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