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明驚奇的問:「這事跟馮都有什麼關係?」
伊春正色道:「如果將來我和馮都結了婚,咱倆有了這層關係,你還怎麼跟他見面啊?不尷尬嗎?」
二明愣愣的反問:「什麼啊?馮都不是跟西城好著嗎?」
伊春忽然惱羞成怒起來:「他逗那女的玩呢!」
二明苦著臉說:「我的天,真夠亂的。」
伊春拽著二明的胳膊,撒嬌說:「就這麼定了。啊,求你了,二明老師!」
二明使勁在額頭上拍著,嘆了口氣:「英雄難過美人關啊!但你得把房子抵押給我,如果一年之內專案做成了,就當什麼也沒發生,房子還是你的啊!如果專案沒做成,你說話算數跟我結婚了,房子也還是你的啊——」
伊春想了想,咬緊牙關然後說:「行,房子就抵押給你。」
二明使勁點頭:「行!其實我要你的房子也沒什麼用,就是預防萬一。」
伊春瞪著二明,沒好氣的說:「哼!編劇,沾上毛比猴都精。」
二明苦笑著道:「嘿!我就是幹這行的。」然後兩人又喝了一點兒酒,二明才醉醺醺的離開了伊春家。
伊春拿著合同,眼中露出得意的光芒。
小公園環境優美,四嬸和徐音坐在小公園亭子中聊天,石桌上擺著個挎包,挎包開口的方向對著四嬸。
馮都上次拜託徐音來套四嬸的話,這會兒魚兒正上鉤呢。四嬸張牙舞爪,一副不屑的說:「其實啊本來真沒他的事,李銘柱就是三類人啊,上面明文規定他那種人不能當頭。但你猜怎麼著,他的關係不是放到我們廠裡了嗎?那小子半夜裡偷偷摸摸改檔案去了,把他當革委會那一段的歷史給抽走了。」
徐音驚訝的反問:「改檔案?別人都不知道?」
四嬸點點頭道:「檔案只有上級調檔的時候才能看呢,改了也沒人注意啊,何況也不是每個人都清楚他的底細。」
徐音疑惑的問:「您是怎麼知道的呢?」
四嬸繼續咧著嘴說:「那天晚上正好是我和大劉值班,結果讓我倆撞上了。你是沒看見什麼叫能屈能伸啊?人家李銘柱就是!碰上我倆,人家「咣噹」就給我們跪下了,就差叫親爹親媽了!」
徐音又問:「那你們就把他給放了?」
四嬸一拍大腿,喲呵一聲:「人家都跪下了,好聽的說了一大籮筐,誰也沒把誰家孩子扔到井裡去啊,我和大劉也只能算了。」
徐音八卦的問她:「您沒敲他一筆?」
四嬸得意的笑起來:「我能饒了他嗎?我們家的電視票就是他給的,給了兩張了,我妹妹家的電視就這麼弄來的。大劉傻,他不敢要,有時候男的要是沒出息起來,哼,不提了。」
徐音點點頭道:「哦,那後來李銘柱怎麼做了廠長呢?」
四嬸嘆了口氣,然後說:「人家會來事啊,天天變著法為局裡的同志搞福利,人見人喜歡。後來上面調檔案,一查,這人還沒什麼毛病,那小子不就升起來了?」
徐音思索著道:「怪不得當年勝利停薪留職,你和大劉都沒事呢。」
四嬸得意洋洋的說:「是啊!那小子敢讓我們倆停薪留職嗎?他就不怕我們把他那點事給抖落出來?」
徐音繼續套話:「後來他讓馮勝利倒彩電,也是打算巴結上面?」
四嬸點點頭說:「李銘柱本來還想接著往上爬呢,但那人的能力也就那樣,機電公司一直半死不活的。」四嬸忽然拽住徐音,神秘兮兮的說:「這事可別往外說,每次漲工資李銘柱也沒少了我的,也算他有點良心。」
徐音點點頭道:「放心吧。」
說著,徐音將桌上的挎包拿了下來,繃緊的神經也鬆懈下來,她的任務總算完成了。但是,心中又有另一股氣湧上來,恨不能把李銘柱碎屍萬段。
馮都和資方談完合同,從酒店出來。徐音快步上前,狠狠道:「沒想到李銘柱都壞到骨子裡去了,怪不得你爸一直恨他!現在他們廠多一半的人都盼著李銘柱下油鍋呢——」
馮都疑惑的問:「四嬸跟您說什麼了?」
徐音將包遞給馮都,點點頭說:「都在裡面呢。」
馮都接過挎包,從裡面拿出一臺小攝像機,他冷笑:「這回八九不離十了!徐阿姨,謝謝您啊。我爸倒是也估計到了,但還是別和他說太多。」
徐音答應下來:「好。」
馮都幫徐音叫了一輛計程車回家,自己開車回公司,他剛剛到辦公室,西城將錄取通知書扔到桌上,反問:「我剛剛從影印機裡取資料的時候看見的,這是怎麼回事?」
馮都看了一眼,是一張肖唯一的錄取通知書,沒好氣的說:「假的,做得不太像,馮青讓他們修改呢。」
西城恍然大悟:「我還奇怪呢,高考明明還沒開始,錄取通知怎麼會出現在咱們這兒?馮都,你們到底做什麼呢?」
馮都搖搖頭解釋:「肖唯一打算報考廣院的播音主持專業,但她父母死活不同意,想用這個糊弄她父母,生米煮成了熟飯再說。」
西城自上而下地打量他,反問:「你肖叔要是知道了,不得跟你急眼嗎?」
馮都無奈的說:「肖唯一天天跟我耍賴,她求我,死皮賴臉的纏了我好幾天,你說我能怎麼辦?」
西城嘆了口氣,走到窗前,望著停車場,自言自語似的說:「又一個想幹這行的。當初你打算開公司,我什麼都沒說就加入了,知道原因嗎?」
馮都沒皮沒臉的說:「咱倆好啊。」
西城冷峻的回:「也不全是。」
馮都走到西城身後,摟著她的腰,反問:「還有什麼?」
西城憧憬的說:「我知道那是你的理想,你打算通過電視,通過電波訊號的傳播證明你存在過,當年我覺得這是一件偉大的事,一件讓人內心澎湃的事。但現在我已經有點煩了,完全都變成一門生意。」
馮都將臉埋在她的肩上,疲憊的說:「我們必須要先解決生存問題!」
黑子推門進來,看到二人摟在一起,笑著擺手:「那什麼那什麼,呦,我可什麼都沒看見啊——」
馮都放開西城,轉身問:「什麼事?」
黑子舉著張報紙,笑著說:「合資的事上新聞了,說這兩天就簽約!」
馮都揮動拳頭,激動的說:「動手!現在就通知電視臺的朋友,開始!」
黑子也興奮的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