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被時光掩藏的秘密

我們的四十年 庸人 第2頁,共2頁

西城見她眼神中滿是哀求,想來也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或者遇到什麼困難。她和肖戰是朋友,有過命的交情,她想了想,還是跟上去了。

數年之後,城市又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人們解決溫飽,奔向小康,生活也一步一步好起來。拆遷後,大雜院的人都已經搬到新小區了,環境很好,但是有時候也覺得少了點人情味,鄰里之間的走動變少了,沒有以前那麼數落了。不過關係最好的幾個老朋友,還是和從前一樣的。

小區花園中,肖從正坐在石桌邊看報紙,表情凝重,最後肖從將報紙扔在桌子上,滿臉不滿。

文彤遠遠走過來,疑惑的問:「怎麼啦?」

肖從無奈的道:「報紙上說去年全國電視臺廣告費已經超過十個億了,但像我們這樣的全國性文藝雜誌銷量已經跌破了五萬,快沒飯吃了……」時代不停在變遷,如今,紙媒也漸漸沒落了,肖從像是一個失魂落魄的英雄一般,垂頭喪氣的。

此時,一名揹著書包的十七八歲的靚麗女孩走進小區,文彤大聲喊:「肖唯一。」

出落成大姑娘的肖唯一急忙加快腳步,跑到二人面前:「媽,爸,你們倆曬太陽呢?」

文彤沒好氣的道:「曬什麼太陽,等你呢。」

肖從疑惑的問:「平時放學比今天早。」

肖唯一連忙解釋:「開班會,老師一說起來就沒完。」

文彤語重心長的道:「高三要填報志願了,老師當然得認真負責了,志願的事你怎麼打算的?」

肖唯一激動的說:「我想考廣院。」

肖從立刻板起面孔,認真的道:「跟你談過好幾次了,你的成績不錯,完全沒有必要進藝術院校。你哥學的是計算機工程,理工,現在他領導著幾十個人的研發部門。去年還代表中國參加了電視產業的國際會議呢。」

肖唯一沒好氣的說:「我哥是我哥,我是我。」

文彤也苦口婆心的勸她:「像樣的學校你又不是考不上,幹嘛非要考藝術院校啊?」

肖唯一歪頭,吊著眼睛不說話,文彤和肖從無奈地相互看了一眼,也不自步步緊逼了:「好了好了,回家吧。」

他們開門走進樓道,卻聽到對面房門內有動靜,剛準備去看個究竟門卻開了,馮勝利端著飯盒走了出來。

文彤疑惑的問:「幹嘛去?」

馮勝利舉著飯盒笑道:「餃子,三鮮餡的,剛包出來。帶我們單位去,我們傳達室有爐子,煮好了我給李銘柱直接端過去,讓他也嚐嚐鮮。」

肖從更加不解了:「你伺候李銘柱比伺候你媽都盡心啊?上次給他做炸醬麵,這次又要送餃子,你瘋啦?這兩年你是怎麼啦?」

馮勝利嘿嘿一笑:「還有兩三年我們就都退休了,我可不打算讓李銘柱那麼輕易的就退休。」說完端著飯盒下樓了。

文彤抱著胳膊看著他,問肖從:「大馮這是想馮勝利多給他點退休工資?」

「這個大馮。」肖從無奈地搖搖頭。

肖唯一回到家後,捉摸著怎麼才能讓爸媽答應她考廣院,可她思來想去實在是沒轍,最後想到馮都,他最有主意了。

第二天,肖唯一跑到公司裡找馮都,坐在辦公桌上怎麼也不願意走。

馮都焦急的說:「你先下來。」

肖唯一耍賴皮的道:「你給我想了辦法我就下來。」

馮都正要說什麼,大哥大卻響了,抓起來接聽:「啊,啊,我這就下來。」掛了電話就往外走,肖唯一急忙從桌上跳了下來,跑到門口,張開手,攔著馮都的去路,「你趕緊告訴我怎麼辦呀。」

馮都無奈地道:「你怎麼就認準了我有主意呢?」

肖唯一沒好氣卻又驕傲的說:「你什麼時候會沒主意?騙人。」

馮都張著嘴,啞口無言:「那好吧那好吧,就這麼一次。你知道什麼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嗎?」

肖唯一煩躁的說:「我就討厭你說古文。」

馮都翻了個白眼,然後解釋:「沒文化,真可怕。你偷偷報考廣院,明面上不讓你爸媽知道不就完了嗎?等你上了大學,他們就算知道也晚了,生米煮成熟飯,明白不明白?」

肖唯一眨巴著眼睛,點頭道:「啊,對!」

馮都扒拉她的手朝外擠:「讓開讓開,我真有急事!」然後開門出去了,他走到樓梯拐角處,只見下面聚集了一大群人,其中兩人身穿勞動局的制服,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民工。

陳導好言相勸:「我正跟他們談呢,你們也太沉不住氣了」

包工頭生氣的道:「活兒已經幹完三個月了,眼看著就要年關了,到底有譜沒譜?」

陳導繼續苦口婆心的說:「我們都是言而有信的,我們是搞藝術的人。」

包工頭怒氣衝衝的大吼:「你愛搞什麼搞什麼,給錢。」

勞動局同志嚴肅的道:「不僅拖欠工資,你們也沒有給他們上勞動保險,這是違法的。」

西城連忙大喊:「他們的工作是臨時性質的,在我們這兒就幹了一個月,保險怎麼上啊?」

眾人抬頭,只見馮都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包工頭大喊:「你們拍廣告,我們搭場景,給工錢。我們最討厭言而無信的公司,只要給了工資,以後你們就是請我們,我們也不來了。」

陳導賠著笑臉說:「我們正向廣告公司催債呢,再等幾天不行啊?」

馮都扭臉看著西城,問:「欠了他們多少?」

西城為難的說:「兩萬多,賬上只有一萬多了。」

馮都將西城拉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開啟,盒子裡是一顆亮晶晶的鑽戒。

西城驚愕地看著馮都,馮都低聲道:「把這賣了吧,一點六克拉,vvs的,兩萬多還是有的。」

陳導扭頭瞟了眼馮都手中的鑽戒,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注視著包工頭道:「馮總把他求婚的鑽戒都要賣了,可以了吧?」

包工頭沒好氣的翻白眼:「鑽戒那東西不能吃不能喝的,有什麼用?我們要的是現錢。」

西城哼了一聲,轉身進了會議室。

馮都轉向勞動局同志的說:「明天讓他們來拿錢。」

勞動局同志繼續道:「你們違反勞動法的有關規定,還要罰款呢!」

馮都指著滿屋子傢俱,破罐子破摔似的說:「看什麼好你們就搬什麼,沒錢,大不了我就宣佈破產。」

勞動局同志見他也是有苦難言,搖搖頭無奈的道:「我回去跟領導反應反應。」扭頭對眾人說道:「馮總說了,你們明天過來拿錢,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包工頭狠狠地哼了一聲,帶著一幫人走了。

對了,這幾年還有一個改變,就是馮都從意氣風發的成功人士,變成了一個苟延饞喘支撐公司的老總,這中間的各種曲折,也是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