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問:「武小強和馮青主動前往大使館避難,現在被遣返回國了。你們家裡沒人,別人說這裡能找到家人,我們只好送到這兒了。」
武堅強走到黑子面前,反問:「遣返啦?」
警察禮貌的問:「您是?」
武堅強指著黑子說:「我是他爸爸!」
馮都急忙站出來說:「我是馮青的哥哥。」
警察舉著單據,公事公辦:「簽字,確認,半年之內這倆人要是再給我們找麻煩,我們就找家裡人算賬。」
武堅強恨得咬牙切齒道:「您放心,他找不了你們的麻煩了,我現在就打折這小子的後腿!」說著抄起椅子就要動手。
警察指著武堅強大喊:「你注意啊,打人是犯法的,不能打!至少不能當著我們的面打,趕緊簽字!」
武堅強和馮都只得在單據上簽字。
伊春拽了西城一把,反問:「遣返了是不是就沒事了?」
西城也不太確定的說:「應該是沒事了吧?」
等警察走後,武堅強猛然抄起椅子,照著黑子就砸了過去。
黑子趕忙躲開,一個趔趄用手護著腦袋,他本來打算說什麼,但武堅強竟照著黑子的腿肚子來了一腳,黑子措不及防摔在地上。
眾人趕忙去勸架,陳導大喊:「別打了,差不多就行了。」
武堅強手上沒有停,同時還衝著馮都重重地哼了一聲:「沒錯,我們家黑子就是欠打,因為他糊塗,因為他傻。黑子指不定聽了什麼壞人的挑唆,一跑就是兩年,還不算這王八蛋把我們家的房子也給賣了。我就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人挑唆的?」
馮都抱著胳膊冷笑著說:「武大爺,當初黑子跑的時候您就要跟我爸爸動手,我還以為這兩年您想明白了呢,我爸爸是那種人嗎?」
武堅強冷冷的道:「你爸爸還真不是,你爸爸也沒那麼多心眼,但你妹妹聰明啊!」
馮都氣憤的道:「武大爺,您好像看誰都不順眼啊?」
武堅強叉著腰獰笑著:「小都子,憑良心講,我對你們小哥幾個怎麼樣?誰有事我不是兩肋插刀?你小子的為人還說得過去,你妹妹可就難說了。她一門心思要出國,然後就攛掇我們家黑子賣房,這事明擺著吧?我們家黑子腦子裡就是一坨子水泥,別人一忽悠他就找不著北了。」
馮青忽然哭了起來,抽抽搭搭的頗是傷心。
馮都回頭看了妹妹一眼,再次轉過臉來大吼:「武大爺,沒憑沒據您可不能誣陷人。」
武堅強指著馮青大聲質問:「我誣陷她了嗎?讓她自己說說,賣房子是誰的主意?」
馮青哭得更傷心了,索性蹲在地上了。
黑子猛然站到武堅強面前,不假思索的說:「爸!出國的主意是我出的,賣房子的主意也是我想出來的。我覺得電視裡的外國都是真的,我老早就想出去了我,他們有房有車,還家家有電話有電視……」
武堅強氣急反笑:「什麼?你,你——」
黑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哇地哭了起來:「有幾個出去了就能混得有房有車的?都是啞巴讓狗給咬了,有苦沒地方嚷嚷去。我們倆在密克羅尼西亞黑了半年多,天天吃海鮮,吃得身上都是臭魚爛蝦味兒。後來聽說有船去美國,我們又給了蛇頭一點錢,偷偷上了船,再後來就到洛杉磯。」
武堅強:「洛杉磯不就是美國嗎?」
黑子扯著嗓子說:「是啊,沒說不是啊。沒想到一到美國我們可就遭了大罪,我們是黑戶,沒身份,英語也不成。沒辦法,只能通過華人介紹,到飯館裡打工去,我就是給人家刷盤子的。哎呦我的祖宗呦,我一天得刷好幾千個盤子。那幫大洋驢一個一個的都挺能吃的,一個人就能吃好幾盤。」
馮都盯著馮青問:「你也刷盤子?」
馮青搖搖頭道:「我在醫院當護工。」
黑子心疼的說:「其實馮青比我還慘呢,活人得伺候,死人還得背。就那幫大洋驢,腰圍都有四尺多,那哪兒背得動啊?爸,您還老覺著您身量挺大的,就您這身量在美國您都不算什麼。」
武堅強愣愣地反問:「等於你們倆跑美國受罪去啦??」
馮點點頭道青:「啊,去那邊的中國人大部分都這麼混過來的。我們倆,我們倆實在是混不下去了——」
伊春見武堅強還瞪著眼,連忙說:「武大爺您也消消火吧,還是先讓他們跟咱們一塊兒吃飯吧。」
武堅強看看黑子,又看看馮青,沒好氣的道:「還有臉吃飯呢?」
馮青嘟囔著說:「哥,我懷孕了,都三個月了。」
馮都驚訝的叫起來:「啊?懷孕啦?」
黑子點點頭道:「要不我們還打算再扛幾個月呢。」
馮都指著黑子,驚訝又嫌棄的瞪大眼睛:「你跟那小子懷孕啦?」
馮青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怎麼了?我們倆好,你管不著。」
馮都氣得狠狠地跺腳:「他算什麼東西?」
武堅強盯著馮青,疑惑的問:「懷孕啦?那,那就得趕緊辦事啊!沒結婚就生孩子那,那不得讓街坊四鄰笑話死啊——」
馮都點點頭:「哼!這回好了,倒跟你們家成親戚了。」
武堅強和他槓了起來:「我們家怎麼啦?」
西城見此狀況,連忙做和事老:「還是先吃飯吧,有什麼事吃完了再商量。」
眾人相互瞪了一眼,去外面的小飯館裡打包帶了一些飯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