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堂屋裡,馮都舉著遙控器對著電視一按,彩電裡立刻傳出《87版紅樓夢》的主題曲。
馮勝利驚喜的說:「彩電!還是遙控的?」然後走到電視機前,在電視螢幕上撫摸了幾把,突然轉過身來,戒備地盯著馮都:「多少錢?」
馮都笑著說:「二叔幫我弄回來的,兩千多。」
眾人無不詫異,馮勝利咧著嘴反問:「二叔,你哪來的二叔?」
馮都連忙說:「肖二叔啊,我和肖二叔一直有聯絡。」
文彤也在一旁解釋:「紅軍在深圳就是倒騰電器的。」
「馮都真能幹啊!」眾人唏噓一陣。
馮都經人誇獎,倒是沒有從前那副得意的模樣了,沉穩了不少,反倒是馮勝利把尾巴翹到天上去,驕傲得不行。
馮都左右看來看去,疑惑的問:「馮青呢?」又看了看,問,「怎麼也不見黑子?」
武堅強擰著眉頭說:「最近也不知怎麼了,沒瞧見黑子啊!」
「好久沒見,你們看電視,我出去轉轉。」馮都自然的說,肖戰連忙跟了出來。
馮都瞥了肖戰一眼,隨口說:「剛才我爸爸說你去機電廠了?」
肖戰點點頭道:「我受過處分,檔案裡有汙點,好單位不會要。」
「你不是也打算出國嗎?辭職的了。」馮都順口就說
肖戰淡淡道:「我現在不這麼想了。」
馮都疑惑的反問:「哦?」
肖戰堅定的道:「我二叔好好的罵了我一頓,他說國外再好也是人家自己幹出來的,你們憑什麼去坐享其成啊?那叫不要臉。」
馮都嘿嘿笑著說:「二叔說話永遠一針見血。」
肖戰點點頭,回憶道:「去年暑假我去了一趟深圳,我二叔還帶著我到香港看了看,香港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好。我忽然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歷史往往是輪迴的,很多古老的東西或許都會重新發芽。」
馮都驚訝地看著肖戰,沒想到他轉性了。
肖戰嘆了口氣,笑了笑說:「我只是擔心我的人生會就此浪費掉。」
馮都望著天,語重心長的說:「這幾年我天天在拍攝現場,顧不得想這些事,虛無縹緲的東西我也沒興趣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掙錢,趕緊掙錢。」
肖戰疑惑的反問:「你在劇組裡不掙錢嗎?」
馮都淡淡的說:「小錢。」
兄弟兩人談天說地,聊得不亦樂乎。但是他們轉了一圈,也沒有看見黑子和馮青。肖戰也是剛從大學回來,和兩人都沒什麼聯絡。
晚上,肖戰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終於偷偷摸摸的從房間裡流出來,到公用投幣電話亭,舉著電話低聲說:「跟你說一聲,他回來了——」隨後便結束通話了。
月光灑在他臉上,像是鋪就了一層薄薄的輕紗。肖戰原本緊繃的表情也鬆懈不少。
馮都拍紀錄片回來之後,人明顯成熟不少,也沒有小時候那麼死要面子活受罪了,馮勝利也老了,不成天追著他打。這樣一來,父子倆倒是能好好說上幾句話。
中午,馮家堂屋裡,父子兩人坐在桌上小酌兩杯,說一些貼心話。徐音端著菜進屋,放在桌子上。
馮都仰臉看著徐音,客氣的說:「徐阿姨,這幾年您肯定沒少照顧我爸,謝謝您啦。」
馮勝利緊張,立馬解釋:「她剛搬過來,今天才搬過來的。」
徐音似笑非笑的說:「我可沒管過你爸爸,日子都是你爸爸自己過的。你們家的事我從來就沒幫過忙,我根本也沒打算管。」
馮勝利頓時就中招了,反駁說:「那次馮青住院——哎呦,算了不說了,吃飯吃飯!小都子,剛才你說要怎麼著來著?集資那事?」
馮都知道老爸是死鴨子嘴硬,但他和徐音有馮大有那一層關係,也確實不好說開,他就沒在揪著不放,換了一個話題:「對啊,李銘柱不是說全力支援你嗎?那乾脆就把他們全拉進來啊,出了事一起倒霉,掙了錢大家都有份。彩電咱們可以找肖二叔弄,我跟肖二叔一直有聯絡,南方水貨多的是,只要帶著錢去就能把東西運過來。」
馮勝利疑惑的反問:「成嗎?」
徐音連忙說:「剛才我在外面也聽見了,你們家的事哪一次不是小都子拿主意?小都子的話你真得聽。」
馮勝利不滿地哼了一聲。
馮都左右看了一眼,又問:「馮青呢?」
馮勝利搖搖頭說:「我沒看見她人,是不是又哪兒瘋去了?感覺已經有好些天沒看見人了!」
徐音嘆了口氣,幽幽地道:「你走之後,馮青就不上學了,跟黑子一天到晚東遊西蕩,擺擺攤,倒騰倒騰東西,一直就沒什麼正事。」
馮都一聽,挑著眉曖昧不明的說:「黑子?黑子不會是跟馮青搞物件吧?」
馮勝利一擺手,搖頭道:「瞎說,他們倆搞什麼物件?」
馮都站了起來,這事兒非得弄清楚不可:「我找黑子去。」
然後起身出去了,到了武家:「武大爺,黑子在不在?」
「不在!」武堅強扯著嗓子喊,「不知道這兔崽子野到哪裡去了!」
馮都走出武家,滿臉疑惑的嘀咕:「也不在?」
此時,黑子和馮青都已經在機場候機了,兩人站在投幣電話旁,你推我我退你,都讓對方打電話,但誰都沒有膽子。
黑子為難的道:「怎麼說?說什麼?難道說咱倆出國啦,不搭理他們啦?那我爸能順著電線爬過來。」
馮青皺著眉頭噘著嘴說:「總得說吧?本來咱們就是出國了,走之前總得告訴他們一聲吧?」
黑子又提議:「要不等咱們到了地方再打,現在打我爸爸保證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