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都大聲吼叫起來:「西城死了!死在溫州了!」
肖戰猛然愣住了,搖搖頭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西城那麼古靈精怪,怎麼可能會死……?」
馮都甩開肖戰的手,轉身就衝進人群衝,無數車流和奔流不盡的人群,他像是迷路的小孩一般,不知道去往何處。他從來都沒有這種感覺,覺得世界之大,毫無他的容身之地。
有汽車向馮都按喇叭,有行人駐足觀望著,馮都就如這一切都不存在一樣,毅然決然地橫衝直撞,他一會兒痴痴地笑著,一會兒嗚嗚嗚地哭了起來:「西城死了——」
馮都肩頭抖動著,哭得痛不欲生!
坐在綠色吉普車中副駕駛的陳導正好經過,他望向車窗外,發現了遠處的馮都,忽然喊道:「停車!停車!」陳導從車裡鑽出來,舉著雨傘快步走到馮都身邊:「幹嘛呢?」
馮都抬起頭,毫無表情地看著他,雙目空洞無神。
陳導疑惑的問:「聽說你小子的正式工作泡湯啦?」
馮都面無表情,卻依然不說話。
陳導蹲下來,緩緩道:「這麼傷心估計不是因為工作,工作算什麼呀?我問你,你小子是不是讓女人給甩啦?」
馮都喃喃道:「她死了——」
陳導愣了一下,反問:「難道你也打算死嗎?」
馮都倔強的扭過臉去,不說話,有那麼一瞬間,他是真的生無可戀,想跟著西城去了。世界這麼大,只有在此時此刻他才明白,所有的鮮亮和繽紛,在西城面前都失去顏色。
陳導沒正行的說:「想死也容易,我有個好地方,最適合找死!」
馮都突然轉過臉來,詫異地看著他,陳導好爽的笑著,然後問:「青藏高原,珠穆朗瑪峰,絕對是個找死的好地方,對吧?」
馮都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點點頭:「這就對了,要死也得找個好地方!」突然,他收斂笑容:「我跟你走!什麼時候出發?」
陳導驚訝的反問:「現在!?」
突然,天空中咔吧一聲打了道利閃,整個天地似乎都被劈開了,利閃照亮馮都滿是傷痕的臉。
馮都點點頭:「就現在!」
然後,兩人邁著豪邁的步子朝吉普車上走去,馮都一聲招呼都沒打,就跟著陳導去拍紀錄片了。
此時的肖戰,還沉浸在西城去世的巨大悲痛中,他在雨中自顧自走著,口中唸叨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要去找六哥,他一定知道。」
窗外大雨如注,六哥正在喝酒,忽然門開了,肖戰渾身石頭的卡在門框裡,他狠狠地盯著六哥。
六哥沒見過他,沒好氣的問:「你誰啊?」
肖戰一步一步靠近,冷冷的問:「西城到底怎麼回事?」
六哥咧著嘴說:「沒想到西城的死黨還真不少呢!」
肖戰咬牙切齒的反問:「她真的死啦?」
六哥神色暗淡下來,失落的喝了一口酒:「死了。」
肖戰搖搖頭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西城那麼容易就死啦?」
六哥輕笑一聲:「死還不容易?一蹬腿就死了。我是沒見著人,屍體是在溫州的甌江裡發現的,被警察帶走了。」做他們這一行的,命就是別在褲腰帶上的。
肖戰思索著:「溫州?浙江?」忽然,他心上來了主意,二話沒說,轉身就走。
六哥盯著他的背影,一臉莫名其妙,然後又鬱悶的喝起酒來。他將杯子裡的酒倒在地上,什麼廢話都沒多說:「西城,永別了。」
肖戰好似枯死的藤蔓忽然活過來一般,在路上飛奔起來,回到大雜院之後,徑直衝向父母的房間,當時肖從和文彤正在睡覺,臥室門突然被推開,肖從忽驚醒,立刻坐起來問:「誰啊?」
肖戰渾身溼透的從暗處走了進來,沙啞的喊:「爸,是我。」
肖從揉了揉眼,反問:「你不在學校怎麼跑回來了?」
文彤連忙拉開燈,起身看見他的模樣,驚訝的問:「怎麼淋成這樣了?」
肖戰沒有空管這些,又問:「爸,您不是說我爺爺有一個老部下在浙江省公安廳嗎?」
肖從點點頭道:「怎麼了?」
肖戰立馬說:「我現在去溫州,我得找一個人,我不信她已經死了。」
文彤緊張的問:「肖戰,到底怎麼回事?」
肖戰忽然捂著嘴哭了起來,像是無助的孩子,文彤下床摟著他的肩膀:「兒子,跟媽說說!」
肖戰連忙道:「媽,我做了一件壞事。」
肖從嚴峻的低吼道:「說出來!」
肖戰帶著哭腔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肖從聽完後,氣得胸腔上下起伏,一句話都沒說上來。文彤見丈夫這模樣,連忙打圓場:「現在當務之急是去溫州看看!」
「無論西城是生是死,你去給自己的良心一個交代。走走,去買火車票!」肖從連忙說,氣得連肖戰都不願再多看一眼。
一家人半夜三更的跑去火車站,好在買到了票,肖戰坐上火車,第二天傍晚到了溫州,火車站沉浸在朝霞中,他揹著行囊走到站前廣場,回頭看了眼,身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肖戰自言自語起來:「馮都,你這個傻瓜!我根本不信西城那麼容易就死了,除非我能親眼見到!」說完,他義無反顧地走進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