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大有立馬道:「不是有壞人欺負您嗎?這頓飯就是我替那個壞人給您賠不是的。」
徐音垂下眼簾,嬌羞的小聲嘀咕:「您又不是壞人。」
馮大有連忙開起玩笑來:「您就把我當成那個壞人,吃,吃死那個壞東西!」
徐音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心上的陰霾倒是真的褪去了幾分。
此時,服務員端著菜擺在桌上了,徐音小心翼翼拿起刀叉吃起來。
馮大有也開始吃飯,看了徐音一眼,猶豫一會兒才試探著問:「你還打算跟那個壞人來往嗎?」
徐音低著頭不說話,只是吃飯的動作變慢了一點兒。
馮大有繼續說:「看樣子你們已經認識很多年了,一時拿不定主意也是正常的。我就是想說,嘿嘿,嘿嘿……」
徐音發現馮大有滿臉尷尬的笑容,連忙問:「張先生,想說什麼您就說吧。」
馮大有則尷尬的說:「其實我的條件也不太好,我今年五十七了。沒錯,我這個年齡跟您的父親應該差不多了。不過好在我從來沒結過婚,在臺灣還算有一點點的產業,男人到了我這個年齡也就沒什麼脾氣了。我是想說,如果您不打算跟那個壞人再來往,是否也可以考慮考慮我呢?」
徐音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不敢想象一個臺灣同胞竟然能看得上自己:「啊?」
馮大有立馬心虛的解釋:「您千萬不要把我當成老流氓,我是想啊,其實我媽也這麼說的,人歲數大了,應該找個伴兒,相互照顧嘛。您年輕漂亮,又有氣質,當然看不上我這樣的老頭子了,嘿嘿……」
徐音格外客氣,順著他的話幫忙圓回來:「瞧您說的,您可是臺灣同胞啊。」
馮大有苦笑一下:「現在看來只有這點優勢了。」
徐音低下頭,不再說話了。馮大有也沒有逼問,十分體貼的等著她自己琢磨,這讓徐音感到舒坦和溫暖。
馮勝利在家裡無聊地呆了一天,頂樑柱閒賦在家,心中怎麼也不是滋味,心裡還琢磨著武堅強說幫忙找工作的事情,跟馮奶奶打了聲招呼就出門了,正好武堅強也下了班,兩人在大雜院前院的門洞裡彭照面。
馮勝利迫不及待的問:「老武,我工作的事情怎麼樣?」
武堅強遺憾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前腳進的節目組,後腳接替我的人就上班了。現在好多廠子都最佳化組合呢,肉少狼多!」
馮勝利一聽沒戲,咬著牙說:「媽的,我還得找李銘柱去!」
武堅強一把揪住他勸道:「我說大馮,咱能不能不玩命啊?」
馮勝利一副發狠的模樣,咬牙切齒的說:「我不玩命,我跟他玩陰的!反正我不能讓那李銘柱小子舒服。」
武堅強先是鬆了口氣,而後又疑惑的問:「你準備怎麼辦呀?」
「還不知道!我先賴著他!」馮勝利心中不是滋味,也不願再多說什麼,扭臉回家了。
第二天,馮勝利果然去找李銘柱麻煩,剛剛走出衚衕口,迎面就碰上了大劉。大劉一把抓住馮勝利問:「大馮,幹什麼去?」
馮勝利仰著臉,拿下巴指向工廠的方向,連聲說:「我到廠裡去,我接著找那王八蛋算賬去。沒完,這個事沒完呢!」
大劉死死地拽著,生怕又跟昨天一樣拼命,連忙說:「我就是專門找你來的,李銘柱估摸著你也沒完。」
馮勝利立馬吊著眼睛,耍潑的問:「怎麼著?他還想找人打我一頓嗎?」
大劉賠笑道:「什麼呀?又不是耍流氓鬥毆!我告訴你,李銘柱跟工業局的領導商量過了,局領導說停薪留職的同志每人每月發三十塊補助。」
馮勝利吃驚的瞪大眼睛,機械的重複:「補助?」
大劉點點頭:「生活補助,其實領導也是怕大家真的吃不上飯。」
馮勝利理直氣壯的說:「三十塊錢也不夠啊。」
大劉沒好氣的奚落他:「你別不識好歹,你上班也就掙六七十塊錢啊,現在你不上班家裡坐著就可以拿一半工資,還不行啊?」
馮勝利抱著胳膊不說話,隨後又狠狠道:「三十塊,三十塊哪夠啊?」
大劉無奈地搖搖頭:「大馮,不要貪得無厭啊,反正我話也帶到了,那我回去啦,還上著班呢。」說完就騎上車走了。
馮勝利垂頭喪氣地回家,一屁股坐在石桌前。在堂屋裡看電視的馮都看見了,疑惑的問:「爸,您這麼快就回來了?」
馮勝利氣呼呼的抱怨:「哼!我們廠跟工業局的頭頭們商量過了,停薪留職的每個月給三十塊錢的補助。」
馮奶奶驚喜的說:「你到電視臺看大門,他們每個月還能給你三十塊錢,應該比原來掙得還多吧?」
馮勝利張口結舌,卻又不敢告訴老媽去電視臺看大門的事情已經黃了,只能硬著頭皮敷衍:「啊,啊還湊合吧!」
馮奶奶見兒子這神情,神色微微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但沒有說破。
此時,肖從帶著肖唯一來馮家看電視,自從他們把電視送給肖紅軍之後,就只能道馮家來看了,肖從感慨:「裝上天線,電視真的清楚多了。」
一起過來的肖戰嘀咕:「我還一直以為電視上就應該有雪花呢。」
馮奶奶也接過話茬,慈祥的笑起來:「前兩年我還以為我是白內障呢,結果小都子把天線立起來我才發現原來電視挺清楚的,是訊號不好。」
肖戰連忙說:「爸,咱家的新電視下個月就搬回來了,咱們也做個天線?」
肖從思索著道:「嗯!還真別說,怎麼就沒有人做電視天線的買賣呢?」
馮都驚訝地看著肖從,腦子裡已經有了點子:「賣天線?」
肖從點點頭說:「對啊,電視越來越普及了,咱們衚衕裡十家有八家都有了吧?電視天線絕對是個買賣,可惜就是沒人琢磨這事。」
馮都眨巴著眼睛,在心裡捉摸著:「做電視天線的買賣,真是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