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勝利衝進馮都的房間,只見馮都依然在擺弄天線,此時天線的避雷針已經裝好了,油漆也幹了,非常漂亮。馮都笑嘻嘻的說:「爸,我做的電視天線。」
馮勝利怒吼著:「狗屁的天線!從你屋裡出去那姑娘是怎麼回事?」
馮都立刻意識到不妙,勉強打著精神說:「朋友!」
馮勝利立馬就罵:「你放屁你,什麼朋友啊?男的女的整晚上——睡在一塊兒啊?」
馮都搖頭說:「沒睡一塊兒,我做天線她睡覺。」
馮勝利不相信:「你以為你爸是傻子嗎?你小子乾的好事,咱們馮家的臉全讓你給丟盡了!」
馮都不耐煩的說:「爸,我就不知道咱們馮家有什麼臉可丟的?您就是一看大門的,您不是什麼有身份的人,總得有臉才能丟吧?」
馮勝利氣得渾身顫抖,顫聲反問:「我就是一看大門的?」
馮都點點頭:「那您是什麼?」
馮勝利突然抓起馮都的桌子,一把就給掀翻了:「沒錯,我就是一看大門的,我沒出息,我就是窩囊廢,我他媽的就沒幹過什麼給咱家掙臉的事,好!你小子等著!」說完扭臉就衝了出去。
馮勝利拎著塑膠桶,離開大雜院,馮都跟著出來,不解的望著老爸的背影,自言自語起來,「這一大早的是怎麼了,吃槍藥了?」
還站在門口的肖戰看見他,連忙走過去問:「你和她做什麼了?」
馮都面無表情的說:「如果我說什麼都沒發生,你信嗎?」然後轉身進了屋,準備把天線安裝起來。
肖戰死死盯著馮都的眼睛,也不說話,看得人瘮得慌。
馮都又補充:「你要是喜歡西城你現在就追她去,說實話我現在有點怕她,幫我把天線立起來!」二人奮力將木杆子靠在牆上,木杆子已經高出了房頂。
等天線安裝好了,肖戰就自己走了,馮都慢慢衝房頂下來。真好武堅強推門走到院落,看見天線,驚訝地感慨:「天線啊,小都子夠能琢磨的!」
馮都隨口說:「琢磨著玩兒。」
武堅強嘆了口氣道:「你爸爸要是有你這腦子,也不至於讓人家趕回家了。」
馮都回頭看著武堅強反問:「我爸爸讓人家趕回家了?」
武堅強點點頭:「啊。」
馮都立馬說:「瞎說,他一早就上班去了。」
「上什麼班?你爸爸讓他們廠給最佳化組合了,名單都貼在廠門口了。」武堅強又問,「你爸爸真一早去上班啦?」
馮都眨巴著眼睛:「他還拎著個塑膠桶呢。」
武堅強叫嚷起來:「塑膠桶?」
此時,馮勝利已經將塑膠桶提到工廠門口了,遇見大劉,他將一隻相同的塑膠桶放在地上,在腰上捶了幾拳,跟馮勝利打招呼:「大馮。」
馮勝利見著大劉忽然想到了什麼,走到大劉面前,也將塑膠桶放在地上,兩隻塑膠桶的位置差不多。
馮勝利生氣的問:「有火嗎?」
大劉點點頭:「有啊!」
大劉摸出個打火機,馮勝利一把將打火機搶了過去:「我用用,回頭還你!」馮勝利拎著塑膠桶,頭也不回地進了工廠,走到了李銘柱辦公室門口,停了下來,將塑膠桶的蓋擰開了。
李銘柱正嬉皮笑臉地打電話呢:「你老公不是出差了嗎?我什麼不知道?要不今天我過去,幹嘛?我還能幹嘛?幫你照顧孩子——」
「咣噹」一聲門開了,馮勝利大義凜然地出現在門口。
李銘柱緊張結束通話電話:「回頭說。」之後趕緊站了起來:「大馮,馮勝利,你要是來辦手續的應該去找勞資啊。」
馮勝利一步一步地走到李銘柱面前:「把我從名字從名單上拿下來。」
李銘柱委屈的道:「這個名單是廠委會定的,找我沒用!」
馮勝利:「我不想聽你的廢話!今天你要是不把我的名字拿下去——」然後舉起塑膠桶:「瞧見沒有?汽油!不照著我的話做今天咱倆就一塊玩完,搭著一個廠長我夠本了!」
李銘柱驚恐地跳開一步,馮勝利用身體攔住了李銘柱逃跑的去路。
馮勝利歇斯底里地舉起塑膠桶照著李銘柱就潑了過去:「真拿我當窩囊廢啦?我讓你知道知道,我讓你知道知道,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李銘柱嚇得上躥下跳:「啊,啊,馮勝利,馮勝利!」
馮勝利將桶裡最後的液體倒到了自己頭上,然後舉著打火機:「今天就是今天了!李銘柱,我叫你小子犯壞!」
李銘柱衝到窗前,對著外面高喊著:「救人啊!救人啊!行兇啦!馮勝利要行兇啦!」
武堅強和馮都剛好跑到樓下,抬頭看到李銘柱正衝著下面高聲呼救呢。
武堅強顫聲說:「完啦,你爸爸已經去啦!」
馮都二話不說,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進了樓,跑到出現在門口:「爸!您幹嘛?」
馮勝利回頭看到了馮都,立刻笑了起來:「你別過來,你不是老說你老子沒出息沒能耐嗎?今天我讓你看看,你爸一樣豁得出去!」
李銘柱趁著馮勝利說話的機會,低頭就要從馮勝利腋下逃跑。馮勝利手疾眼快,一把揪住李銘柱的後背:「跑?你哪兒跑你?」
李銘柱喘息著,忽然他提著鼻子聞了聞,似乎明白了什麼,大喊:「我告訴你馮勝利,我也是吃生肉長大的,你少跟我耍無賴!有本事你就點火!」
馮勝利咬牙切齒,立馬就點火:「你以為我不敢啊?你以為我真是窩囊廢啊?」
馮都驚恐道:「爸!」
「我讓你知道知道!」馮勝利狠狠地點燃了打火機,然後毫不遲疑地在李銘柱的衣服上燒了一下,李銘柱的衣服卻毫無反應。
馮勝利竟然不死心,舉著打火機又燒了一下,但結果還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