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理直氣壯的反問:「馮叔,我為什麼不敢回來?」
馮勝利連忙說:「昨天你爸爸還說要打折你的腿呢。」
黑子橫著道:「那我就把兩條腿都給他,讓他看著打!」
黑子從馮勝利身邊轉了過去,走進武家客廳,「啪」的一聲,一捆十元面額的人民幣摔在武堅強面前,黑子滿臉趾高氣揚,居高臨下地看著武堅強。
武堅強瞪著人民幣,然後慢慢抬起頭,望著黑子:「幹嘛?」
黑子牛氣沖天的說:「給您的。」
武堅強反問:「把錢拿回來,你以為我就饒得了你嗎?」
黑子笑著道:「爸,您生氣不就是因為我拿了咱家的錢嗎?一分錢不少,還給您了還不行啊?」
武堅強指著黑子罵:「你小子以為你爸是見錢眼開的人嗎?你拿著咱家錢跑出去學壞,你以為我就能輕易放過你?看我今天不打折了你的狗腿,把你的後腿給我伸出來!」
「啪」的一聲,又一捆人民幣摔在了桌子上。武堅強大口喘息著:「我,我,這?這?」
黑子笑著說:「拿一千,還兩千,行嗎?」
武堅強疑惑的問:「你,你,你小子幹什麼去了你?」
黑子道:「做買賣,發大財!」
武堅強低頭看著桌上的兩捆人民幣,嚥了口唾沫,眼紅的說:「兩個月功夫,一千變兩千?要不你教教我得了。」
黑子嘿嘿笑了起來,他爸的反應果然和他預料的一樣:「現在馮都他們還在豬圈裡關著呢,我就已經能賺錢了!」
「看來讀書也不是萬能的,能賺錢才是正經事。」武堅強難得驕傲一次,感慨一句,「今天正高考呢!」
「我先回去開錄影廳了,這會兒生意正好,晚上再回來找他們,好久沒見小都子和肖戰了!」黑子說要走,武堅強笑眯眯的把他送出去。
傍晚,鈴聲響起,一群高考學生推著腳踏車從學校裡出來,肖戰扭臉看著馮都:「怎麼樣?」
馮都思索著說:「作文的題目有點偏,不過倒也沒問題。」
肖戰激動又興奮的道:「明天考英語、化學,最後一天啦!」
「小意思。」馮都毫不在意的說。
兩人一起回家,馮都吃完飯後回房間裡文溫書,正在此時門開了,黑子和肖戰走進來,黑子一把將他的書搶過來,開玩笑似的說:「看什麼看,臨時抱佛腳還有用嗎?」
馮都連忙道:「再看一會兒。」
肖戰笑著問:「你至於嗎?我反正不看了,都看噁心了。」
黑子硬拽著他說:「走,看錄影去,又來了幾個新片子,《車馬炮》、《猛龍過江》,都挺不錯的。你們也散散心,這兩個月你們快成小老頭了,十點之前你們回來睡覺。」
馮都有些猶豫,肖戰抱著胳膊擠兌他:「心裡沒底吧?」
肖戰和馮都較勁兒,騰地站了起來說:「走,看錄影去。」
到了工廠的錄影廳,煙霧籠罩的錄影廳中黑壓壓地坐了一片人,電視螢幕上依然是打鬥場景和李小龍招牌的叫嚷。三人在後排坐下,聚精會神的看起電影裡,電影快結束時,肖戰搖著頭說:「這種片子看兩三個就夠了,情節都差不多。」
馮都點點頭道:「確實,看多了都一個套路,沒啥意思。」
肖戰問黑子:「現在幾點了?」
黑子說:「快十點了。」
此時螢幕上出現了「完」的字樣,黑子走到錄影機旁邊換帶子,肖戰站起來:「黑子,我們走啦。」
黑子擺手說:「走吧。」
馮都和肖戰起身向外走出錄影廳,肖戰說:「我去趟廁所,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去吧。」馮都在門口等他,他向錄影廳裡看了一眼,吹起了口哨。
此時,兩名男子走過來,其中一個問:「幹嘛呢?」
馮都翻了他一眼,隨口說:「玩兒呢,幹嘛?」
男子沒好氣的道:「小子還挺橫的。」
馮都立馬回敬回去:「你老小子!」
男子憤怒地上前一步,另一人立刻攔住他,又問:「認識裡面的老闆嗎?」
馮都仰著脖子說:「我們一夥的。」
男子反問:「一夥的?」
馮都點點頭,挑釁的問:「沒錯,想怎麼著?」
男子搖搖頭道:「不怎麼著。」
說著男子一把按住馮都的肩膀,馮都被他一下子摔翻在地。馮都下意識地狠狠踹出一腳,男子沒防備,正好被踹中小腹,哎呦了一聲。另一個人一腳踏住馮都的胸口:「你小子還敢動手?我們是警察!」
馮都冷冷的反問:「啊?」
男子跳了起來:「把他押進去!誰也別想跑!」
此時肖戰正要從拐角裡出來,猛然聽到「警察」,立刻站住了。他偷偷探出半張臉,只見馮都被兩名警察押著衝進了錄影廳,驚得倒吸了口涼氣。
馮都被兩名警察押進錄影廳,還沒搞明白是怎麼回事,便聽到身邊的男子高聲喊道:「動手!」
猛然間,錄影廳的四角站起了幾名男子,他們舉著手同時高喊道:「不許動!我們是警察!」
馮都目瞪口呆地地望著錄影廳中發生的一切!也就在這時,臺上電視螢幕上竟然有幾名半裸的女子。警察們起身抓人,黑子卻躥到臺子上準備從後面逃跑,一名警察衝過去揪住他的後衣襟,當下就被摔倒了。
馮都驚愕地自言自語:「怎麼會是這樣?」
揪住馮都的警察冷笑:「你們既然敢放黃色錄影,就應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馮都吼叫著:「跟我沒關係,不是我乾的。」
警察大喊:「放屁,你說的你們是一夥的!」
馮都倒吸了口涼氣,此時錄影廳裡一片混亂,他突然拼命地掙脫,轉身就往外跑。警察伸出一條腿一勾,馮都一個跟頭便摔出了老遠,咚的一聲頭撞在地面上,臉上也出現了血痕。
警察冷聲問:「想從我們手裡跑?你以為你是誰啊?」
馮都回頭一看,只見黑子被警察押著從過道里走了過來。
肖戰驚恐地盯著錄影廳的大門,偷偷往外走,他騎在腳踏車上準備逃跑,顫抖著嘟囔:「馮都,快點出來,趕緊出來呀!」
突然,路邊有警察高叫道:「外面應該還有一個?」
肖戰意識到要壞事,蹬上車就跑,一直衝到大雜院門口才停下來,滿頭大汗,呼吸急促。他意猶未盡地回頭看著,自言自語道:「到底怎麼回事?警察為什麼要抓人呢?完了完了,馮都和黑子一定會把我供出來的!」
肖戰驚魂未定走進大雜院後院,猛然聽到肖從的喝斥聲:「肖戰!」肖戰渾身一機靈,聲音顫抖:「啊?啊,爸!」
肖從從陰影裡走了出來,嚴肅地站到肖戰面前:「明天是高考最後的一天,你幹什麼去了?」
肖戰喘息著撒謊:「我?我?……我,我出去跑步了。」
肖從疑惑的反問:「跑步?」
肖戰連忙點頭:「啊,我打算放鬆一下。」
肖從立刻輕鬆了:「也對,跑步倒是個換腦子的好辦法,外面跑幾圈,腦子的供血量也上來了。趕緊休息吧,三十六拜都拜過來了,就差明天這一哆嗦了。」
「嗯。」肖戰點點頭,回了房間。
這一宿肖戰都睡不踏實,夢見馮都把自己供出來了,「咣噹」從床上直接滾到地上去了,肖戰大口喘息著,汗珠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等勉強鎮定下來後,抬頭向窗外望去,窗外仍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