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都思索著點頭:「嘿,還真是個發財的道兒嘿!」
黑子洋洋得意的道:「你們就上你們的大學去吧,我專心發財!」
馮都又問:「你爸爸那一千塊錢呢?」
黑子撇著嘴道:「等錢賺回來了我就回家,把錢往我爸爸臉上一摔。我爸,保證連個屁都沒了。」
馮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之後又聊了一會兒才和黑子分開,他騎著腳踏車回大雜院,老遠就看到馮奶奶坐在衚衕口。
馮都停下車,來到馮奶奶面前喊:「奶奶?」
馮奶奶點點頭道:「啊……飯做好了,回家吃去吧。」
馮都指著另一個方向,疑惑問:「奶奶,您幹嘛老往這邊看啊?我和我爸爸都從那邊回來。」
馮奶奶似乎是在自言自語:「當年你大爺就奔南去的。」
馮都情不自禁的「啊」了一聲。馮奶奶繼續說:「我明白,就算電視播出去了也不見得能找到人,就算你大爺還活著也不見得就能看見,即便看見了他也不見得能回來啊……我明白,明白,但我呢就是想往這邊看看,三十多年了!」
馮都寬慰她:「奶奶,等我長大了,等我有了錢我就帶您去臺灣找他。」
馮奶奶沒好氣的說:「胡說,臺灣怎麼去啊?」
馮都若有所思的道:「以後就能去。」
馮奶奶嘀咕道:「反正我是不信,等你長大了我還不死,那不成老妖精了嗎?滿嘴跑火車。」
馮都誠懇的說:「奶奶,我沒有。」
馮奶奶反問:「怎麼沒有?那次你跟你爸爸說,以後一個月工資就能買臺電視,你爸爸當時就給了你一耳刮子。」
馮都正色道:「將來一個月的工資保證能買一臺電視。」
馮奶奶沒好氣的趕他走:「行啦行啦,回家吃飯去,把電視開啟,肖唯一要看電視劇,《敵營十八年》。」
馮都撅著嘴走了,馮奶奶則無望地望著南方。
徐音走到衚衕口,發現馮奶奶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眺望著南方,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徐音走到馮奶奶面前,老太太依然毫無表示,她驚訝的喊「大媽?」
馮奶奶吃了一驚:「啊?啊徐音啊?」
徐音向馮奶奶眺望的方向看了眼,什麼都沒有看到:「您看什麼呢?」
馮奶奶嘆息道:「沒什麼,沒什麼,曬曬太陽。」
之後兩人閒聊幾句,說馮奶奶上電視的事情,然後徐音才問:「大媽,勝利在家嗎?」
馮奶奶點點頭:「在呢,他下午班。」
徐音低聲說:「我找他有點事。」
馮奶奶讓她進屋:「去吧。」
馮奶奶忽然想起什麼,叫住徐音:「徐音。」
徐音回頭,疑惑的問:「大媽?」
馮奶奶又說:「馮青是孩子,她瞎胡鬧,有些事別往心裡去。」
徐音愣了一會兒,點頭道:「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馮奶奶看著徐音走進衚衕,滿臉的期待。
徐音走進大雜院,沒有看見人,隨後四處找找,聽見前院的廚房裡傳出了炒菜的聲音,連忙走到廚房門口,馮勝利果然正在做飯,她輕輕地喊了一句:「馮勝利。」
馮勝利驚呼一聲,然後探出頭:「你啊?」
徐音點點頭,問:「老太太的午飯準備好了嗎?」
馮勝利向廚房裡看了一眼,點點頭道:「差不多。」
徐音率直的說:「行,端到屋裡去,然後跟我走。」
馮勝利疑惑的問:「跟你走?幹嘛?」
徐音語氣古怪的說:「陪我相親去,給我參謀參謀。」
馮勝利強忍著氣憤,疑惑地問:「我去?我算幹什麼的?」
徐音理所當然的說:「孃家表哥啊!」
馮勝利一把將圍裙摘下來,狠狠地在手裡摔了一下,真跟著徐音去了,到了參觀後,徐音和人有說有笑,馮勝利就坐在他們隔壁桌,一個人點了一道菜,最後都涼了。好不容易煎熬了幾個小時,終於接近尾聲。
一名矮個男子站起來對徐音說:「那咱們就寫信吧,打電話也成,就是得叫傳達室的大爺叫我一聲。」
徐音點點頭:「行。」等男子起身離開了,她走到背對著他們的馮勝利跟前,問:「這個怎麼樣?」
馮勝利沒好氣說:「不行,個還沒你高呢,怎麼往出帶?」
徐音癟癟嘴道:「好歹人家算個男人,總比那些不是男人的強吧?」
馮勝利知道她在諷刺自己不是男人,翻了個白眼,卻看到徐音氣勢洶洶的樣子,只得收斂了:「反正是不行,太矮了。」
徐音一抬下巴,示意一下:「那個高!」
馮勝利回頭一看,只見一個大高個走進長廊,那人比自己高半個頭,頭頂幾乎要碰到長廊的橫樑。
馮勝利沒好氣的道:「人家個高跟你有什麼關係?」
徐音哼了一聲,上前幾步問:「小張吧?」
大高個小張先是驚訝,然後立刻就明白了,笑眯眯的說:「徐同志。」
徐音也笑盈盈的點點頭:「就是我!」
馮勝利驚恐地盯著他們,小聲問:「這個也是啊?」
徐音得意地翻了翻眼睛,對高個子介紹馮勝利:「我孃家表哥。」
大高個小張看著馮勝利,連忙喊:「啊,表哥。」
馮勝利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神色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