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西城回老家

我們的四十年 庸人 第1頁,共2頁

放學後,馮都和伊春一起回家,伊春對西城的事情還耿耿於懷:「我就不明白,你到底是學雷鋒呢還是逗悶子呢?」

馮都敷衍的說:「咱是首都人民,咱得拿出首都人民的風貌來!」

伊春推了他一把:「去,去,去!煩不煩啊?我聽著你說這話都噁心。說,你是不是有點喜歡她?」

馮都翻著眼睛不說話,伊春反問:「我呢?」馮都依然瞪著眼睛不說話,伊春有些怒了,憤憤說:「她是外地的野丫頭。」

馮都點點頭道:「我知道。」

伊春笑起來,說:「你知道就好!」

伊春一把挽住馮都的胳膊,馮都本能地向後縮了縮,伊春卻挽得更緊了:「走,我跟我媽說過,你會攢電視,啊不是,是組裝電視,特能耐。」

馮都驚訝的反問:「你們家不是有電視嗎?」

伊春扭動著身子,撒嬌的說:「幫我姥姥家也組裝一個。我姥姥沒事就跑到我們家看電視,我們家四層樓,她腿腳不好,我爸又捨不得把電視給她。我們家地下室,以後你隨便用,幫忙再組裝一個。」

馮都無奈地說:「我沒錢啊!」

伊春笑著道:「需要什麼我們就給你買去!」

馮都推辭道:「還有半年就高考了。」

伊春又討好的說:「高考對你馮都來說還叫事?你是誰?你是馮都,在卷子上隨便劃拉幾下你就考上了。」

馮都嘿嘿嘿笑起來,有些得意的說:「那倒是。」

伊春望著馮都的臉,忽然放低了聲音:「其實我明白,就算你真的有點喜歡那丫頭,但最後你還是我的!」

馮都被她沒頭沒腦的一句弄得一頭霧水,驚訝地反問:「你說什麼呢?」

伊春猛地笑起來,面若春花,格外好看:「因為我對你好!」

馮都望著伊春微含嬌羞的臉不敢說話,等兩人分開之後,他又去西城的出租房找她。這一路,馮都覺得心好似被人放進一個罐子裡,晃晃悠悠的,說不上怎麼滋味,但總覺得不是滋味。

等到了西城的出租屋,他敲了敲門,沒人開。嘗試著推了一下,房門竟然真的被他推開了,沒有鎖。他憑著記憶拉開燈,室內空空如也,馮都茫然地喃喃自語:「真的走啦!」然後嘆息一聲,落寞地走了出去。

回到家,馮都看見奶奶和馮青正坐在堂屋裡,馮青狼吞虎嚥的吃著東西。馮奶奶柔和說:「大人的事你們小孩子少操點心,你爸爸也四十多的人了,不找個媳婦將來他老了誰照顧他?」

馮青抬頭說:「我,我照顧他,還有我哥!」

馮奶奶一時無語了,望著馮青說不出話來,馮都因為西城的離開心情低落,什麼話也沒說,回自己房間了。

因為續絃的事情,馮青鬧了這麼一齣,馮勝利心裡也難受,原本已經動搖和徐音處下去的念頭頓時扼殺在搖籃中。但電視票的事情和徐音說好的,現在出爾反爾不地道,他只好把徐音約出來賠禮道歉,做做她的思想工作。飯桌上,他特意點了四道菜,非常豐盛的樣子。

徐音到餐廳之後,被馮勝利殷勤的邀請過去落座,她瞧著覺得不對勁兒,用筷子指著菜盤問:「就咱們倆?」

馮勝利點點頭說:「啊!專門請你的。」

徐音更加疑惑了,沒好氣的問:「兩個人吃得了這麼多嗎?你馮勝利今天怎麼大方了?」

馮勝利苦笑著說:「電視票的事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雖然電視票讓小都子給賣了,可我們家終歸是有了電視啊,嘿嘿。」

徐音將筷子放下,板著臉說:「我怎麼覺得這是鴻門宴?」

「什麼鴻門宴,還白門樓呢!」馮勝利賠笑道,只拿眼睛瞅著徐音,觀察她的神色。

徐音臉色一沉,嚴肅的說:「幫你弄電視票我是有條件的,我可沒有指望你謝我。」

馮勝利眨巴著眼睛,裝傻的問:「那個啊那個吧?我還想跟你商量商量那事呢。我們家那兩塊料啊,本來馮都最討厭,一天到晚的給我惹事,我一直準備著跟馮都鬥智鬥勇,他不讓我省心啊。但萬萬沒有想到,我跟你的事馮都沒興趣,他連問都懶得問。」

徐音冷冷的說:「接著說。」

「你說這黑無常躲過去了,白無常倒鬧騰起來了!我們家那馮青,這幾天都鬧得沒有邊了,昨天還差點跳了河。」

徐音語氣更加陰冷了:「還跳河呢,真夠忙的。」

馮勝利面露難色,知道這事兒是自己對不住別人,好聲好氣的順著接話茬,也不敢生氣:「你別這麼陰陽怪氣的,我身上冷。」

「你身上冷?我心裡冷!馮勝利你就明說吧,之前拉出來的,現在是不是想吃回去啊?是不是?」徐音心中又是委屈又是生氣,冷著臉質問他。

馮勝利賠笑說:「正吃飯呢,別說那麼噁心的行不行?」

徐音指著馮勝利的鼻子,厲聲逼問:「馮勝利,你們家的事我也聽說了,你說你廢物不廢物啊?連自己的閨女都對付不了,搞得在河邊你給人家聯防的下跪,你瞧瞧你有多光彩呀!我告訴你,過了我這個村你可就沒有這個店了,明天我就找個男的相親,我讓你看看。」

馮勝利低著頭小聲問:「我一直就沒弄明白,我這麼廢物的人怎麼會被您相中了呢?」

徐音騰的站起來,怒氣衝衝的道:「我明白了,我什麼都明白了,你從骨子就不相信我,你怕我惦記著你們傢什麼東西呢,你說,你自己說,你,還有你家,有什麼便宜可佔?」

馮勝利連忙擺擺手,生怕得罪了她:「沒有沒有,我就是想不明白啊!」

徐音罵道:「髒心爛肺!」哼了一聲,起身就走。

馮勝利聽了這話,心裡也不好受,最後和徐音不歡而散,桌上的飯菜也沒怎麼動一下。他只好打包好,提著東西回了家。

剛剛才進大雜院,突然外面傳來了武嬸的叫嚷聲:「出人命啦,出人命啦,要打死人啦!」

馮勝利扭臉問老媽:「打死人啦?」

馮奶奶連忙說:「是武堅強的媳婦,趕緊出去看看去!」

馮勝利起身就往外跑,只見武嬸剛好從門口跑過去,他衝著武嬸的背影大叫道說:「怎麼啦?」

武嬸回頭手指前方說:「武堅強要打死他兒子!」

馮勝利愣頭愣腦的「啊」了一聲,順著她指著的方向望去,只見路燈下的衚衕口靜悄悄的,突然傳出了武堅強的叫聲:「你給我回來,敢跑?」

霎時,黑子的身影就出現在衚衕裡,他拼了命地衝出去,不成想卻一頭撞在一名大漢的胸口上,黑子「啊」的叫了聲,仰面摔倒了!

大漢身穿著羊皮襖,身高體壯,滿臉鬍子,大漢盯著地上的黑子問:「大晚上的你跑什麼你?」

黑子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武堅強便拎著鐵鍁把從衚衕裡衝了出來說:「我打死你個兔崽子!我給你償命去我——」眼見武堅強輪起鐵鍁把就要打下去,大漢一手抓住他的手腕說:「老武,你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