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都捱了打,從家裡出來,剛剛走到衚衕口,看見馮青和黑子在一起,黑子在還在磨刀,勵志要加入加里森敢死隊。馮都過去坐下,很快肖戰也從家裡出來,四個人在電線杆底下排排坐。
肖戰滿臉冷笑:「其實我在後院什麼都聽見了,馮都你都嚷嚷些什麼,你說‘燒!燒光了才好呢!’你說你爸能不打你嗎?」
馮都咬著嘴唇不說話。
黑子驚訝地瞪大眼睛:「燒光啦?我們院挨著你們院,你們院要是燒光了我們家也跑不了,都燒光了大家住哪兒啊?」
肖戰嘖嘖地道:「真燒起來他就成縱火犯了,警察就該來了。」
馮都忽然閉上眼睛,由衷地嘆息一聲:「那會兒我真盼著全燒光了才好呢,最好連我一起燒死!」
馮青推了他一把,生氣道道:「哥!你胡說什麼?至於嗎?」
馮都起身靠在電線杆子上,失意的就跟被人抽了脊樑骨一樣:「我幾個月的心血「呯」的一下就沒了,就跟從來沒幹過似的。」
肖戰滿是詫異,不敢相信:「你真熬了兩個月?」
馮都哼了一聲,沒搭理他,過了會兒又說:「黑子,今晚上我住你那兒。」
黑子想了想,點點頭:「行,省得你爸再揍你。」
就在此時,伊春的聲音忽然在遠處傳來:「馮都!」眾人回頭,只見伊春從一棵大樹後面站了出來。
馮都看著她,無奈地說:「你剛剛跑得倒挺快的!」
伊春走到眾人面前,昂著頭道:「我告訴你們,其實馮都的電視已經攢出來了,螢幕上真的出人影了,我親眼看見的。」
眾人面面相覷,馮都卻嘟囔:「終歸炸了。」
伊春驕傲的道:「炸了是因為別的原因,誰能用一堆破爛攢出個能出人影的電視?咱們學校好幾百人,有一個嗎?馮都是好樣的!」
肖戰不滿地扭過頭去。
黑子嘴角禁不住抽了抽,問她:「你跑過來就為了說這個?」
伊春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沒錯。」
馮都感動地笑了起來,拖著伊春的手就跑:「伊春,還是你最懂我。」
剩下的三人互相交換一個眼色,偷偷跟了過去。
最後,馮都和伊春在河邊的小樹林裡停下,馮都笑嘻嘻的問:「我以為當時你給嚇跑了呢。」
伊春撅著嘴撒嬌道:「當時我就是挺害怕的,但後來我越想越覺得你不是一般的牛,是非常的牛!我一直覺得你攢電視就是吹牛皮,結果還真的讓你攢出來了。那叫什麼,言必行,行必果。」
馮都苦笑著說:「炸了,到底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呢?」
伊春拉了拉他的袖子,鼓勵道:「就算有問題,那也是小事,關鍵是你真的弄出來了,誰行啊?我有個感覺,只要你馮都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馮都得意地笑起來,有些興奮的差點尖叫起來:「我想去南極看企鵝,我還想去北極打北極熊,我一定要見到珠穆朗瑪峰的日出,我還要把金字塔上的石頭摳下一塊兒來!」
伊春仰臉看著馮都,目光中全是期待:「還有什麼?」
馮都想了想,又繼續道:「我?我要,我要在電視裡露面!我要通過電視,向全世界的人證明我馮都存在過!我要在電視裡告訴他們!」
伊春驚愕的問:「為什麼?」
馮都聳聳肩,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我就是這麼想的!」
伊春一把攥住馮都的手,激動地說:「這就是你的雄心壯志?」
伊春忽然對他這麼熱切,馮都有些手足無措。
「看過《佐羅》嗎?」伊春又問。
馮都點頭:「看過。」
伊春竟然擺出了女主角奧頓西亞被佐羅親吻時相同的神態,馮都心下一驚,哆哆嗦嗦地低下頭去,兩片嘴唇眼看就要碰到一處了。
忽然二人身後出現了一道手電的亮光,有人大聲叫道:「幹嘛呢?耍流氓呢!我們聯防隊的——」
馮都拉起伊春轉身就跑,雖然跌跌撞撞但二人跑得飛快,很快便消失了。
黑子、肖戰和馮青從一棵大樹後轉了出來。黑子嘿嘿嘿拍著大腿:「哈哈哈哈哈!你哥老說我是傻子,我就說他是精子,這回精子變傻子啦!」
馮青在後面踹了黑子一腳:「你個壞包!說什麼呢?」
肖戰提醒他說:「記住,咱們這麼做絕對不是犯壞,咱們是為了馮都好,幹壞事學校會給處分的!明白?」
黑子嘿嘿嘿的笑:「明白,我一直就明白,哈哈哈哈哈!」
馮都和伊春馬不停蹄地跑到衚衕口,確定安全後撐著腰大口喘息著,忽然想起什麼,猛然站住,思索著:「不對啊,那個聲音有點耳熟。不會是有人犯壞吧?算了,萬一真是聯防隊咱們就麻煩了。」
伊春歪著頭望向他,疑惑地問:「你怕了啊?」
馮都撇撇嘴說:「也不是怕了,就是明年高考,我得上個好大學!」
伊春不解的反問:「就那麼喜歡學習?」
「只有上了大學我才能從這個衚衕裡走出去!」馮都道。
伊春思索著說:「難道你不喜歡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