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三分野 耳東兔子 第2頁,共2頁

老慶「你別鬧,老徐最近心情不好,把你撞個半死,你也慘」

話音剛落,轟鳴的發動機聲忽然滾了天雷般響徹整個夜空,如困獸出籠般在夜空中長鳴,緊跟著,車輪在塵土中一圈圈飛滾,黑色的跑車離弦而發

明晃刺眼的車燈驟然拉近,封俊只覺眼前白茫一片,大腦空白如同進入了第三空間,耳邊嗡嗡嗡聲響不停,似有貓叫,似有狗吠,他聽得不太真切,只聽見老慶在他耳邊撕心裂肺地罵了句「我草泥馬」

徐燕時單手迅速將方向盤打到底,另隻手眼疾手快拉了剎車黑色的跑車在寬闊的空地上表演了個漂亮的漂移,如同一隻敏捷的獵豹穩穩地側停在封俊邊上。

貓狗似乎受了驚嚇,在黑夜裡見了鬼似的瘋狂吠。

所有人都心有餘悸,就差那麼一點老慶嚇得一身汗,彷彿剛從水裡撈上來似的,雙腿微微打著抖。下一秒,車門被人開啟,男人從車上下來,眉眼蘊著薄暮的冷意,幾乎沒片刻停留,二話不說一把拽住封俊的衣領,迎面就是一拳

老慶心道瘋了瘋了

那邊似是打翻了一旁的垃圾桶,「叮呤哐當」的聲音在黑夜中錯亂,夾雜著男人冷意隱怒的聲音

「你用過的」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用過的」

徐燕時鐵青著臉色,說一句,不由分說便是狠狠一拳

封俊整個人如廢鐵一般摔進垃圾堆裡,又百折不撓地搖搖晃晃站起。

然而,老慶餘人也只是呆呆地怔著,全然忘了要上去拉架,似乎是從沒見徐燕時發那麼大火,心下也有些茫然,當年他為封俊背了幾年鍋也沒見徐燕時有過任何一句怨言,今晚這副恨不得把人打死的模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氣氛全然凝靜,連貓狗都忘了吠。

徐燕時提著他的衣領摁到車門上,封俊血從嘴角滲出,血腥味瀰漫,他笑,連牙齒都沾上了血跡,仍是笑「怎麼了兄弟的女人是不是親起來比較帶勁啊」

「你喜歡這種」封俊作勢要去掏手機,「我手機裡還有很多前女友的聯絡方式,我全都發給你你一個一個去追哦,你壓根不用追,隨便勾勾手,那些女的都被你迷得五迷三道,著急忙慌上你床了吧上了嗎跟向園」

「砰」

又是重重一拳,封俊被狠狠摜至地面。

徐燕時把人提起來,重又緊緊貼上車門,他像是被氣笑了,胸腔是沉悶頓挫的怒火,眉骨間的冷淡縱使是這般兇戾的時候,也還是有他的清高。

徐燕時髮際邊沿都是汗,濡溼地貼著,此時還順著他分明流暢的下顎線往下流,眼裡掩不住火,他咬牙嚥了咽乾澀的嗓子說「你不給我面子我都忍了。」

他雙手將人抵在車門上,低頭似緩了口氣,齊上下唇一碰,腮幫子抽動,盯著他一字一句問「知道剛剛為什麼不打你嗎」

貓在黑夜中叫了聲,很輕柔。似乎將封俊從迷幻中拉回來。

樹梢風在刮,他似乎在笑,眼神忽然軟下來,卻亮的,似乎是心疼,「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面,你就算說再難聽的字眼,她都不會對你說一個不字,她只會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因為她怕我跟你打架,給別人看笑話。」

封俊臉上的笑容漸收。

徐燕時卻漸漸鬆了他,他低頭扣襯衫的袖口,「你以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兩個男人為她打架,很光榮我不打你,是不想讓她成為鍾靈她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大約是扣急了,釦子直接被他拽脫了,露著線頭。

他低頭咬斷,索性兩邊都解開,隨即抬頭看他「你永遠都不知道怎麼尊重和愛別人,你最愛的永遠是你自己。」

「以後別聯絡了。」

封俊整個人疲軟地癱在車門上,眼前彷彿有星星在轉,他不笑了。

徐燕時拽開他,手去拉車門,「還有,男人別動不動死不死的,用自殺去脅迫一個女孩不跟你分手,那不是愛,是自私,讓你死,你真敢死嗎」

哪敢,所有大張旗鼓的自殺都是要不到糖果吃小孩的胡攪蠻纏。

真正的自殺,都是悄無聲息地離開。

「我確實是在高中的時候喜歡上她,這是我唯一對不起你的地方,所以五年前,你來找我的時候,我義無反顧答應了。可如今有這個結果,也是我意料之外的,封俊,我失去太多,她是我唯一不能失去的,所以你覺得我不夠兄弟也好,你覺得是我對不起你也好,有什麼衝我來,別去打擾她,也別詆譭她,她跟我在一起這麼久,從來沒說過你一句壞話。」

徐燕時頓了頓,他微抬頭,吸了口氣。

「不管怎樣,還是有句話一直忘了跟你說。」

「歡迎你回國,梁教授會為你高興的。」

他上了車,啟動離開,車子絕塵,消失在黑夜裡。

衚衕巷口恢復了寧靜,樹風靜立,牆頭的貓,和牆下的狗,似乎都在嘲笑他的狼狽。

封俊卻靠著牆,笑了起來,笑得整個人發顫。

梁教授常說的

「榮耀藏於心,熱血抿於懷。

祝你們都熱血常在,榮耀永載。」

轉眼,四月。

春寒料峭,綠樹抽芽,滿枝頭都是擠擠擦擦的嫩芽兒。

四月初,向園開了個vog,開始記錄她的馬甲線,在vog上遇見了個小姑娘,叫趙硯卿,一個大二女學生,記錄的是跟她暗戀男生的日常,粉絲很多。

向園每天練完馬甲線都會忍不住去看下這個小姑娘的甜甜日常。

有一次兩人影片,向園把這個vog影片發給徐燕時看,直男表示無法理解,在影片中挑著眉問她「我追你這麼久,還不如別人一封情書」

向園羨慕地說「英文情書哎,我都沒有收到過英文情書呢」

徐燕時那段時間忙得昏天暗地,林凱瑞說出國就出國,手頭上的所有專案都他在帶,還有個開年專案,是一款航天遊戲的vr發行。

徐燕時這邊跟向園影片,那邊跟林凱瑞還開著遠洋影片。

「你倆天天影片聊什麼呢」

徐燕時正在給他寫專案報告。

兩人大多時候,開著影片,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向園有時候看書,有時候看檔案,有時候刷下小影片。徐燕時則大多都在寫報告。

聽到林凱瑞的問話,徐燕時下意識抬頭看了下筆電上的向園。

她正嚼著個蘋果,在刷趙硯卿的vog。

徐燕時轉頭對林凱瑞說「想讓我給她寫情書。」

林凱瑞翹著二郎腿「寫唄。」

徐燕時沒答,把報告發過去,關了跟林凱瑞的越洋影片,影片上的女人還在有滋有味地刷小影片。

房間內燈光恍然。

徐燕時靠著書房的座椅上,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邊抬頭,笑吟吟地看著他「忙完了」

徐燕時嗯了聲,雙手環著胳膊,眼神筆直地盯著她,低聲問「喜歡嗎」

向園茫茫然抬頭。

「什麼」

「情書。」

向園「還還行吧,其實英文你寫了我也看不懂。」

男人點頭,確實,考慮到她的英文水平,一本正經建議道「那這樣,改天我用拼音給你寫一封,反正跟英文也差不多,你讀起來應該無障礙。」

「」

向園臉垮了,重重咬了一口蘋果,幽怨又狠狠瞪著他「你欺負誰呢」

男人笑得肆意「你說我欺負誰呢」

「掛了。」

「快兩個月沒見了,不想多看會兒我」

「說你想我。」

「jet\'ai。」法語,我愛你。

他定定看著她,眼睛裡似乎流過稍縱的光,似撞鐘那般不經意地說。

「什麼意思」

「距離五月三十隻有一個月的意思。」

「呸」

徐燕時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