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聲巨響。
林凱瑞又往地上砸了個酒瓶「誰他媽沒認識過一兩個人渣我他媽這輩子還就認識你們這兩個人渣值不值你還問值不值我他媽要是早知道這麼不值我幹個屁啊你這大過年的找抽是不是」
盧駿良添了下嘴角的血漬。
「林總,生意不談了啦」
「你們愛她媽找誰談找誰談我不光不跟你談,你們旗下所有的分公司都別想跟上海這邊有任何合作,真以為我做不到是不是我他媽當初在上海混的時候,你個老狗比毛都沒長齊回去告訴你們段總,還翱翔飛行,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再他媽讓爺爺在上海看見你,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盧駿良臉色鐵青。
狄朗似乎瞧這情勢有點不對。
氣氛還挺緊張的,眼看著下一秒似乎要打起來了。
門口忽聞一聲,「家冕。」
幾人回頭,向家冕和狄朗齊齊出聲「你怎麼來了」
酒吧一地狼藉,已經被砸得亂七八糟,滿地的碎玻璃,沒有地方能下腳了。
胡思琪繃著一張臉,索性高跟鞋佔地面積不多,一路碎渣子踩過來,不同於林凱瑞的怒火沖天,她是和風細雨地走到狄朗面前,隨手撈起一個瓶子,往自己腦袋上一砸。
第一下沒砸開,她又鉚足了勁狠狠砸了下,酒水譁灑了她一身。
家冕氣急敗壞拉住她「你幹嘛」
胡思琪不動,定定地看著狄朗「離婚,我淨身出戶,其他東西我都不要,也不要再找家冕麻煩了。我回去收拾東西,民政局見。」
老鬼被老慶拉回來,眼見這情勢又複雜了些,一邊談離婚,一邊是兄弟恩怨。
老慶反應最快。
一個箭步衝到狄朗面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愣著幹什麼,答應啊」
狄朗被打得不明所以,下一秒,老慶又抬腳踹過去,這會他有了準備,下意識避開,這一腳就結結實實地落在了一旁的盧駿良身上,盧駿良吃痛似乎沒反應過來,緊跟著,老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過去把人壓在身上,他兩百斤的體重壓在盧駿良身上如同泰山壓頂,男人掙扎不得。
「你瘋了」盧駿良啐罵。
老慶「裝瞎」,索性坐到他身上,連貫的巴掌跟鞭炮似的成串地落到盧駿良的臉上,他嘴上罵得還挺像模像樣的卻驢唇不對馬嘴「打的就是你啊你個煞筆,居然動手打女人,太不要臉了,瞧瞧那姑娘臉上被你打的,打得就是你,懂嗎」
老鬼和張毅反應最快,一擁而上,學著老慶的樣子,嘴上罵罵咧咧的不停,踹一腳罵一句。
「你個老狗比,早就想打你了,結婚,結什麼婚,結婚了還打老婆,臭不要臉沒見過這種兄弟情啊,老子打得就是你懂嘛」
盧駿良被揍得面目全非。
狄朗看得觸目驚心,一時間竟有些瞧不清這情勢。
老鬼罵得越來越暢快「以後見了面叫爸爸,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老子當初就不該把你射出來,你看看你現在幹得這點破事,那是人幹得嘛」
張毅不太會罵人,靈機一動
「有娘生沒娘養的狗雜碎,老孃草泥馬的狗比」
林凱瑞怎麼聽這話有點耳熟。
張毅面無改色心不跳地說「剛跟樓上那老太太學的。」
「牛逼。」林凱瑞豎大拇指。
老慶拽著盧駿良的頭去了男廁,連狄朗都沒放過,二話不說拖著一起拎走了。
林凱瑞讓兩個女生先上車,畢竟後面的場面有點血腥。
轉頭又看見家冕,林凱瑞建議「你陪著你妹妹和這位女士吧,狄朗我們幫你一起收拾了。」林凱瑞最後還叮囑了一句家冕,「不要謝我,謝他。」他指指徐燕時。
向園在車裡坐不住,沒兩分鐘就站起來要走。
家冕瞧她,「坐著。」
「我什麼時候聽過你的話」說完自顧自下去。
家冕自嘲地笑了下,目光瞥向後視鏡裡的胡思琪,淡聲道「離了婚跟我說一聲,以後再找人,眼睛擦亮點。」
車廂靜謐,車窗外的城市繁榮,五光十色,透著說不出的浮華又美好。
胡思琪覺得很奇怪,以前沒覺得光明,這會兒,竟倒是覺得繁華,充滿希望。
她嗯了聲,「那你呢」
家冕「我」
他笑笑「不知道,碰到再說吧,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以後咱倆就別見了。」
「家冕,如果我說,我們」胡思琪低聲,後半句話卻匿了,她覺得他懂。
家冕開啟空調,抬頭對上後視鏡,譏嘲地笑了下「還記得陸懷徵麼我其實一開始挺不懂他為什麼不喜歡你,喜歡於好。雖然我挺不喜歡於好這姑娘的,但是不得不承認,懷徵挑人的眼光比我好。於好比你要堅持,她知道自己要什麼,就是什麼,她不會走馬觀花。可是胡思琪,你這十二年,騎驢找馬,你看看你挑得都什麼玩意我幫你離婚,算是對我過去十二年的暗戀生涯做了個了斷,以後,我不會再管你了。」
向園是在廁所門外看見徐燕時。確切地說,是徐燕時和林凱瑞。
她在走廊就聽見裡頭拳肉的搏擊聲。
盧駿良是悶不吭聲,狄朗處處求饒,「哥們,別打了,大過年的,行了,我錯了行不行」
廁所隔間裡的門被撞得哐哐直響。
徐燕時跟林凱瑞兩男人靠著洗手池抽菸,跟沒事兒人似的閒聊。
他嘴角破了,沾了點血跡,是剛才不注意被盧駿良衝過來打了一拳,他皮薄牙尖,嘴角立馬就破了,血滋滋冒。
林凱瑞不知道從哪兒抽了張紙巾給他,「別給女朋友看見。」
徐燕時把紙巾按在嘴角壓了會兒,眼眉帶了點邪氣,裡頭的扣子全解了,這樣有點痞相甚至看上去有點壞的徐燕時,彷彿是少年時期那為了愛情衝昏了頭腦的少年郎模樣,是向園沒見過的。
「打架爽麼」林凱瑞問他。
其實他沒打架,進去跟盧駿良聊了會,盧駿良反倒先動了手。老鬼幾個就迫不及待地衝進來,他自己不動手,也懶得攔就出來了。年少時處理問題用拳頭,成年男人處理問題還用拳頭那未免顯得太輕浮。
所以他現在已經不會動手。
徐燕時一笑,「以前我爸被追高利貸,我天天跟人打架,你問我爽不爽」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又冷又高傲的男神呢。老師眼裡的掌中寶。」
他低頭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滴滴答答,火光明明滅滅。
補充道「其實真算不上什麼好學生,壞得很。很多事她都不知道。」
徐燕時一隻手抄在兜裡,另隻手夾著煙撐在洗手檯上,不知道林凱瑞說了句什麼他低頭笑了下,煙霧在本就燈光混弱的洗手間裡,更顯朦朧,迷迷濛濛只能瞧清他稜角分明的輪廓。
林凱瑞又抽著煙說「我說你當初怎麼甘心在那邊呆,那人真是你兄弟」
徐燕時嗯了聲,低頭把菸灰撣進一旁的垃圾桶裡,跟林凱瑞倒也沒瞞著,人鬆鬆懶懶地靠著洗手檯,慢慢地仰頭微微吐了個菸圈,表情似有些嘲諷「還是我女朋友的前男友。」
向園聽見裡頭,林凱瑞一聲聲不可置信的。
「oh,yd。」
「你玩這麼開」
「為了報復兄弟」
真是壞得很啊,徐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