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三分野 耳東兔子 第2頁,共2頁

「這醋你要吃幾年?」他笑,「當時是幫鍾老師補,不是幫鍾靈,你別胡思亂想。」

轉眼進入非洲區,斜坡上一溜的,非洲象,非洲虎,非洲獅……慵懶地趴著,看著他們的車從中穿過。

向園怎麼有種來到野生動物園被動物參觀的感覺。

進入步行參觀區,徐燕時把車停了,臨下車時候,拿上車鑰匙,看了她一眼,冷不丁說了句:「鍾靈是追過我。」筆趣閣

向園看他,「高中嗎?」

徐燕時低頭點了支菸抽,人靠著,看著後視鏡中的自己,他把菸灰撣進車裡的菸灰泵,搖頭說:「不是,大學的時候。」

「她怎麼聯絡上你的?」

「她聯絡上封俊,封俊把我號碼給她的。」

提到封俊,兩人視線一對視,感覺他眼底有點冷,向園咳了聲,「然後呢?」

「然後,我換號碼了。」

「……」

向園沒再說話,靜靜等他把煙抽完,男人靠著駕駛座,胳膊肘支在車窗上,微微仰著頭,半晌才說了句:「下車吧。」

兩人經過大象區,徐燕時買了盒飼料給她,「喂喂看。」

大象區中間的壕溝較之之前的都寬,得費點力氣才能扔過去。一旁有個十幾歲男孩正在投食,專撿大象的鼻子扔,被飼養員喝令了幾次都不止。

向園扔了幾次都差點掉進壕溝裡,全被最前頭那隻大象給吃了去,她氣餒地把剩下的胡蘿蔔一股腦塞給徐燕時,「你扔,扔後面點,也給別的大象吃點。」

徐燕時看了她一眼,「行。」

結果,不管徐燕時扔多後面,但凡掉落在最前頭那隻大象的五米範圍之內,全都給他吃了,一旁的大象根本不敢搶。

「……」

向園有點不敢相信,替一旁的大象都委屈得不行,看著徐燕時,「怎麼這樣?」

徐燕時覺得女孩子真是同情心氾濫,「那隻象是頭領。」

一旁的飼養員忍不住接嘴,「對,阿力是他們領導,他沒吃飽,其他的不敢搶。」還半開玩笑地接了句:「中國式動物園。」

別說動物都這樣,更何況是人。

兩人又往裡頭走了點,沿路經過猴山,同樣,跟大象是一樣模式,猴類的階層理念就更明顯了,有點像原始部落的群雄鬥爭,遊客投的所有吃食基本都進了那隻領頭猴的嘴裡,另外就是他的配偶和小孩。其餘的蝦兵蟹將只能撿地上的碎屑吃。

「弱肉強食,懂嗎?」

向園一直到上車都沒有再說話-

晚上回家,向園決定給他再做一次飯,煮碗麵也行。徐燕時也由著她鬧,還去超市給她買了點菜。一進門,向園就一頭扎進廚房裡。

等徐燕時洗完澡出來了,頂著溼漉漉的頭髮,脖子上掛著一條深藍色毛巾,好整以暇地抱著雙臂倚著廚房的隔門看她做飯。

結果,從剛才到現在,煤氣打了半天沒打上。

向園以為是自己開煤氣的方式不對,她長吸了一口氣,彎著腰卯足了勁兒「咯噔咯噔」快速連打了幾下煤氣。

煤氣灶紋絲不動,連點火星子都沒看見。

徐燕時嘆了口氣,直起身從後方過去,拉開一旁的櫥櫃門,將天然氣的開關開啟,最後走到灶臺前,把人拉開,高大的身影一過來,窄小的廚房本就空間逼仄,他一過來,向園氣息都緊了,只見他駕輕就熟地彎腰擰開煤氣臺。

一下就打著了,他把鍋擺上,一隻手抄在兜裡,一隻手嫻熟地拎了壺油倒進鍋裡,這才對向園說,「出去吧,我來。」

向園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給他添亂了,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去。也沒走遠,就坐在門口的餐桌上看他。

油滑入鍋底,徐燕時背靠著琉璃臺等了會兒等鍋熱。

隔著一道門,視線還是在彼此身上。

向園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房間裡暖氣打得很足,男人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t恤衫,不同於西裝襯衫的正經和英俊,看上去有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徐燕時也抱著胳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相比較男人來說,戀愛中的男人眼神更直白,他看向女朋友眼裡似乎更具有侵佔性,特別是兩人單獨相處時,徐燕時的眼神就頗具深意。他不習慣在人前或者公共場合做什麼親密舉動,人多的時候,他的眼神大多是冷淡沒什麼情緒。

但是,一回到家裡,他再看她的眼神就變了,向園很吃這一套,有時候被他這麼一個眼神一瞧,就控制不住自己心裡泛起的漣漪,過去想要抱抱他。

因為那個眼神,會讓她覺得,他什麼都沒有,只有她。

於是,向園沒坐下半分鐘,又巴巴朝他跑過去。

徐燕時跟料到似的低頭笑了下,仍是靠著琉璃臺一動未動,隨手把灶臺火關了,然後把迎面撲過來的人抱進懷裡,眼神懶散含笑地垂睨著她,「怎麼了?」

男人清瘦有力,向園頓覺安全感十足,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裡,呢喃道:「我有點離不開你了。」

徐燕時收了笑,認真地建議她:「那就別回去了。」

「不行,」向園整個腦袋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還有很多事情沒解決呢,如果我就留在上海陪你,沒有自己的事業,我覺得我們很快就會吵架,然後一拍兩散。我以前就是太閒了,覺得不工作也沒事,但是其實男人都會覺得如果你不工作,就矮他一截。」

徐燕時揉揉她的腦袋,胸前微震,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那是他們,不是我。」

聽他聲音有點不悅,向園仰起頭,下巴搭在他的胸口,笑嘻嘻地調節氣氛:「其實是這樣,相比較跟你吵架,我覺得,工作上的難題都不算什麼問題,我覺得我都能應付過來。」

向園這姑娘,一直都挺沒心沒肺的,天大的事兒,她只要給自己時間都能緩過來,然後那些負面情緒全部自己消化,給人看見的,都是她最自信最陽光的一面。所以其實,即使她連夜買了機票飛上海,她也沒打算把事情告訴徐燕時,只是想見他,想抱他,想告訴他,她很想他。

畢竟兩人在異地,如果徐燕時在西安,這件事無可厚非,她一定會原原本本告訴他。但他在上海,副總上任沒幾天,手邊一堆事,西安他更插不上手,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煩惱,為她擔心。

所以向園並沒有打算把林卿卿的事情告訴他。

然而,她覺得,徐燕時已經知道了。

「你今天為什麼帶我去動物園?」她問。

兩人靠著琉璃臺,他低頭,一本正經地反問她:「你先說說你看完的感想,我再告訴你原因。」

「規則,你是不是想提醒我,這個世界其實是沒有規則的,要想找突破,是不是得從規則入手。」她摟著他的腰,眼睛亮晶晶地,像是灌滿了星星,一眨不眨地仰頭盯著他。

「聰明。」他笑。

向園看著他,男人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運籌帷幄,冷靜卻一針見血地告訴她:「但這個世界其實還是有很多預設的規則,你要想贏,你就得打破規則。」

向園一愣,呆了一會,「你是不是知道了?」

徐燕時也不隱瞞,嗯了聲。

「你怎麼知道的?」

「你做噩夢哭了,我就想你該是被人欺負了,昨天去公司的時候打電話問了下陳書,她都說了,」他看她,眼神凝了下,「你沒主動告訴我,大概也是不想我擔心,但我還是說一下,以後這種事要告訴我,我不想下次再從別人嘴裡聽到你又收到什麼恐怖快遞。」

向園剛要說話,被他打斷,「快遞的事情我讓老慶去查了。回去之後不管誰給你寄快遞都別收。上下班讓你們新來那個送你,他不會是跆拳道嗎。至於黎沁和林卿卿,黎沁有個兒子,是楊平山的私生子,養在西安,我把地址發給你。」

「黎沁不是有老公嗎?」

「嗯,她老公不知道,所以黎沁就是欺負你什麼都不懂。這事兒也是陳珊以前跟楊平山喝酒的時候,有一次無意間撞見的。至於林卿卿……」

他頓了下,向園:「她怎麼辦?」

「一個喜歡錢的人,比任何人都好對付。」他說。

向園久久回神,被他這一串下來有條不紊的安排給震驚了,心下忽然鬆懈,抱著他,喃喃地說:「萬一我要是沒做好怎麼辦呀?」

「事與願違,那就相信上天另有安排。」

「再不濟,還有我為你開天闢地。不會讓你受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