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徐燕時學了這麼些日子的基礎程式設計下來,向園才明白,什麼叫大材小用、殺雞焉用宰牛刀。
通俗點說。
西安分部,目前這點工作內容,別說他,向園就這麼個把月的時間,聽他講講原理,分析分析資料,她現在差不多都懂了,而涉及到導航儀的一些設計,其實也就是專技內容,技術部會有專員負責,這塊以前是高冷跟李馳管,導航儀的儀表設計也很簡單,之前跟韋德合作的幾次,總部都有出一些模板,只需要根據對方的需要和效能測試,進行小部分調整就可以。
她學的比較粗淺,前部長老楊壓根不懂什麼是程式碼,人家照樣穩穩坐著部長好幾年,向園這都算勤奮的,她學個基礎框架,至於剩下的專業技術部分,再往下學,那水就深了。
而程式設計程式碼大部分時間都用不太到,除非需要測試導航儀內部的軟體系統,才需要寫程式。如果這塊東西,不是徐燕時在教,向園覺得自己就算花上一輩子的功夫,她估計自己也學不明白。
徐燕時講得很簡單,順便還給她普及了一下,衛星點位測定的原理。
「定位點,其實就跟傘兵跳傘一樣,人機分離的時候,從高空往下看,整個大地就是個靶,靶心位置是傘兵需要降落的位置,尖兵落點跟靶心距離一般在十米左右,中等兵,大概十米外五十米內不等。gs的定位跟韋德系統的定位,差距就在這裡。」
「gs十米」
兩人當時在公司,他笑,人往後靠,去開電腦「韋德的定位,可以精確到釐米。gs的單位還是米,這就是我那天說的,有些東西,一開始不如人家,不代表現在。」
向園忽然起了些雞皮疙瘩,「那為什麼大家還願意用gs」
「gs的專利是公開的,韋德專利是保密的,很多低成本小公司可以隨意複製gs,入門快。」徐燕時在電腦上隨便一搜,百度頁面就跳出無數家gs定位公司,指給她看,「韋德現在公開的商用系統不多,以後慢慢會多起來。」
恍惚間,向園又想起那天在老慶那裡寫程式的時候,電視機裡忽然播放了一條午間新聞,「韋德衛星導航,宣佈將在年底傳送第二十顆韋德三號衛星,將於2020年前,完成韋德導航系統的部署」筆趣閣
老慶那時還挺感慨的,一臉惆悵地抽著支菸,呆愣愣地看著電視機畫面裡播放著以前衛星發射那星火沖天的瞬間,喃喃地不自覺對她一旁的徐燕時說了句「如果當年沒有發生那件事,你現在」
「有時間想過去,不如想想將來。」
老慶恍然醒悟,意識到向園還在場,立馬閉了嘴。
儘管向園露出一種可憐巴巴、那雙眼睛閃著求知慾的精光,老慶也狠心地視若無睹。
向園有一種始終被隔在兩人的屏障外,心下有些失落。
誰料,徐燕時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別多想,以後有空再告訴你。」
她一點頭,結果有空本就是個遙遙無期的詞。
徐燕時一直都沒空,忙得跟個陀螺似的。
想到這,向園回神,沒忍住好奇「看起來你對韋德很嚮往那為什麼在這家公司呆了這麼久其實我想以你的能力,去哪裡都可以吧」
「我說為了你你信麼」他人靠著,慢慢吸了口煙,半開玩笑地慢悠悠地丟出一句。
向園當下驚駭,心中如巨石盤壓,這種毀人前途的事情可不想就這麼背上黑鍋,臉色難堪「你別開玩笑,再說我才剛來,你又不知道今年我會來這家公司。」總不可能知道她跟老爺子的關係吧
絕不可能。
徐燕時這才笑了下,恢復清冷,眼神也冷淡了「來這裡是巧合,留在這裡這麼久,不是我不想走,是我走不了。我籤合同的時候,公司預付了我五年工資。加上當時想去總部的研發室,每一年都看到了機會,然而每一年都出了岔子,連高冷都說他從沒見過我這麼倒霉的人。」
「預付你當時要那麼多錢幹嘛」
「還高利貸。」徐燕時輕描淡寫,倒也不遮掩。
當年如果去韋德,他估計得不吃不喝攢十來年,才能還上這筆錢,而當時,老鬼他們幾個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也窮得叮噹響,至於封俊,他當時沒問過,也不想問。恰巧,陳珊想挖他,苦於找不到機會,又出了封俊那檔子事,顯然是調查過他,主動提出提前預付五年工資給他。
當然集團沒有這項業務,也沒有這種人情味,他也是後來才知道,那錢是陳珊以私人名義出的。所以他當時儘管想走也走不了。
「你借高利貸」向園震驚,「打賭嗎」
徐燕時靠著座椅,撣了撣菸灰,電腦里程式跑完,他把煙叼進嘴裡,快速敲了幾下鍵盤,盯著電腦,挑了下眉「打賭」
向園要解釋,可能是她想多了,徐燕時終於告訴她「是我爸,年輕時做生意欠的,躲了好幾年,最後被人抓了,要剁手,我拿錢去贖的。」
他從小運氣就不太好,有些人是錦鯉,他是烏鯉。屬於那種做題兩個不確定答案,二選一,都是蒙錯的那種,所以他對自己非常嚴格,學習絕對不能一知半解,他知道自己運氣沒有別人那麼好。
向園大概就是那種從小運氣爆棚,答題卡往腳上一丟,隨便踩一踩,打出來的分數可能都比同桌絞盡腦汁做出來的卷子分數都高,當然前提是她同桌成績也不好。
錦鯉是無法理解世界上還有這種倒霉孩子,能攤上這麼個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