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又說「他昨天一晚上沒回去,今早李馳一來就把人叫辦公室去了。你上去看著點,李馳這人有點偏激,別打起來了。」
「」
向園還沒技術部辦公室的大門,就已經在門口感受到了那劍拔弩張的氛圍。
以往每天這個時候,是技術部員工最展現自我的時候。比如,高冷跟施天佑雷打不動討論昨晚看得韓劇,尤智一定在打班前遊戲,張駿則是任勞任怨、勤勤懇懇地給各位前輩泡咖啡,林卿卿一般在逛淘寶。
結果,今天,所有人齊刷刷都一本正經。
高冷對著電腦看月報資料,頁面一動不動,看一會兒,視線瞟一眼會議室那緊閉的百葉窗。
施天佑在泡咖啡,張駿跟他商量能不能拿他一瓶太太靜心口服液。
施天佑如臨大敵,冷冷看著他「連你也打我主意」
張駿愣愣地撓頭說「我給老大喝,我看他今天脾氣挺不好的。剛剛我看尤智從裡頭出來,老大沒好氣地讓他上班少打遊戲,這會兒又是李馳,等會會不會輪到咱倆了我怎麼覺得,老大這是從北京回來後,秋後算賬」
施天佑毫不猶豫從櫃子裡掏出一盒「都給他了。」
尤智靠在椅子上在看書犯罪心理學刑偵基礎,不過拿倒了。
向園走過去,提醒他,「倒著看,是不是比較考驗邏輯思維的縝密」
尤智這才醒悟,慌忙把書正過來,咳了聲,他悄悄湊過來,低聲問了句「向組長你遲到了。」
向園放下包,嗯了聲,喝了口水,隨口胡謅「嗯,過馬路的時候順手扶了個老太太。」
尤智「可是老大說你來大姨媽了。」
向園差點沒噴出來。
其實徐燕時原話跟李永標說的是,「向園身體不舒服,早上可能晚點到。」
然而,公司姑娘們用大姨媽的請假理由用多了,李永標下意識以為又是大姨媽,就說了句「女人確實辛苦啊,我老婆來大姨媽那疼得叫一個慘,下個月員工意見,我覺得可以跟總部申請一下,給女同志們一個姨媽假。」
「」
話到這,
向園腦筋一轉,「砰」放下杯子,十分配合地捂著肚子坐下,看著尤智,可憐兮兮地表情「你一說,我肚子又疼了,啊好疼。」
「」尤智服了,「姐,我錯了,你別叫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麼了呢。姐。」
尤智本來想詐詐向園的,別以為老大幫她瞞著,他就不知道她睡過頭的事實,遲到就遲到,居然用這麼陰險的理由,他感覺自己很吃虧。
結果向園根本就不上道,還將計就計演上了,這女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呢
兩人這邊鬧得正歡,彼時,辦公室忽然傳來一聲聲嘶力竭地爆喝
「你他媽早就看我不爽了是不是」是李馳的聲音,緊接著他幾乎從牙縫裡擠出話,「你又比我高貴多少,你爹不欠高利貸」
彷彿是一道平地雷,歇斯底里地撕開了這個清晨裡的道貌岸然,暴風驟雨突然傾瀉而出,兜頭澆著他們的腦袋不由分說地潑下來。
整個技術部辦公室忽然安靜下來,空氣在一瞬間凝滯,彷彿結了冰一般,所有人都一動不敢動,施天佑的咖啡棒也停下來了,杯麵捲了個小小的漩渦,不知疲倦的慢悠悠地轉著。餘下所有人,面面相覷,眼觀鼻鼻觀心。
似乎是聽見裡面一聲輕笑。
「你想多了,能讓我看不爽的人不多,你還不夠資格。」
他聲音比任何時候都低沉冷然,卻也沒帶什麼憤怒的語氣,相比較李馳那歇斯底里的失態模樣,他顯得從容淡定多了。
也確實沒把人放進眼裡。
半晌後,裡頭傳來一聲巨響。下一秒,一個人影從裡頭衝出來。
李馳摔門而出,會議室的玻璃門被他摔得大力地來回晃盪,然而在波動的門縫裡向園偶爾能看見裡面那個男人,正一臉冷淡地微仰著頭扣襯衫釦子。
喉結突顯,像是冬日冰刀上的尖,整個人都透著寒意。
約是她視線灼熱,他扣完釦子,鎖上電腦,目光隨意地往這邊瞥了眼。
自昨晚那個烏龍、沒什麼溫度的吻之後。
兩人再次對上視線,他眼神一如既往地沒什麼情緒,或許是剛跟人吵完架,男人的眉眼還帶著一點不耐煩。
視線相撞那瞬間,他直白地靠在椅子上看她,沒避開,空氣裡,似乎有什麼在燃燒。
直到那扇門緩緩合上,徹底遮住他微沉的臉,合上的前一瞬間,那門縫裡的眼神還是直勾勾、毫不遮掩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