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和鳳輕塵走出來,站在路中央,正好擋住了南陵錦凡的去路,逼得南陵錦凡三人不得不停下。
兩人閒庭適步,好似出來散步一般,和南陵錦凡的緊張、惶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鳳輕塵!」南陵錦凡雙眼如淬了毒一般,盯著鳳輕塵,眼也不眨:「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為什麼不敢?錦凡殿下又不是鬼,我為何不敢出現在你面前。再說就算你是鬼又如何,我就算做了虧心事,也是不怕鬼的。」有靠山,鳳輕塵膽子特肥,一點也不擔心,把南陵錦凡刺激得發瘋。
見南陵錦凡一臉陰鬱,死咬著唇,鳳輕塵又繼續刺激他:「這麼長時間沒見,錦凡殿下你還是這麼的龍姿鳳章,清雅俊朗,難怪我一直惦記著你……」的命。
鳳輕塵這話諷刺意味十足,南陵錦凡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癱瘓的身子,可想到手中的玉華蘭芝,又生生忍了下來,強扯出一抹笑,虛偽的道:「多日不見,鳳姑娘依舊光彩照人,難怪九皇叔被你迷得暈頭轉向。」
鳳輕塵因失血過多,臉色很蒼白,再加上在島外圍走了一天,身上的衣服溼了又幹,幹了又溼,雖不至於狼狽,但絕對稱不上光彩照人。
就如南陵錦凡在乎自己的身體一樣,女人大多在乎自己的外表和名聲。一般女人聽到南陵錦凡的話,估計會氣得跳腳。
可惜,鳳輕塵這個女人從來都是異類,她從不認為自己需要靠外表吃飯,也不認為憑她的長相,就可以讓九皇叔為她神魂顛倒。
九州大陸美人多的是,遠得不說,就說南陵錦凡的表妹蘇綰,就是一個絕色美人。那樣的美人送上門,九皇叔都不放在眼裡,又怎麼可能會被她這種姿色所迷惑。
所以,鳳輕塵一點也沒有生氣,只是含笑地看著南陵錦凡,南陵錦凡也不言語,強撐著笑臉以對。
兩人都在裝……最後還是南陵錦凡撐不住,收起了虛偽的笑,冷聲問道:「東陵九,鳳輕塵。說吧,你們想要怎麼樣。」
撕下了「和諧」的假面,鳳輕塵也不客氣,收起臉上的笑,直接說道:「不怎麼樣。把玉華蘭芝留下,當然還有你的命。」
「想要我的命?就憑你們兩個?」南陵錦凡對鳳輕塵的話並不意外。
換作是他,他也會提這樣的要求。他想要這兩人的命很久了。
「就憑我們兩個。」鳳輕塵點了點頭,手臂緩緩抬起,舉槍對準南陵錦凡:「錦凡殿下可以試一試,我和九皇叔有沒有那個能力。」
南陵錦凡的護衛見識過這槍的厲害,在鳳輕塵舉槍時,便擋在南陵錦凡的面前,另一個則將刀拔了出來,刀刃指向鳳輕塵。
鳳輕塵笑了笑沒有說話,舉著槍的手也沒有放下來,身體微微緊繃,手指輕輕釦向扳機。
九皇叔握劍的手亦緊了緊,幽深的眸子鎖定拿刀的護衛……
南陵錦凡眯眼,看了九皇叔一眼,呵斥護衛退下,兩個護衛不明所以,卻不敢違背南陵錦凡的命令,乖乖站到南陵錦凡身後。
「錦凡殿下一向都是聰明人,這個時候也不例外。」鳳輕塵一副可惜的樣子。
事實上,她確實覺得可惜。
她還真希望南陵錦凡這個護衛動手。一旦他動手了,憑她和九皇叔絕對可以要這個護衛的命。
這個護衛一死,南陵錦凡的另一個護衛,也就不成氣候了痴傻蛇王刁寶寶。要知道南陵錦凡現在就是一個廢人,沒了護衛他只能任人宰割。
可惜,他們能想到的,南陵錦凡也能相到,這個時候南陵錦凡根本不敢讓護衛動,這兩個護衛只要死了一個,他也就只有死路一條。
雙方對峙,南陵錦凡嘴角勉強一動,卻什麼話也沒有說出來,眼中閃過一抹黯然。
他在鳳輕塵和九皇叔面前,一向都是佔據優勢的那一方,可這一次卻被九皇叔和鳳輕塵如此威脅、逼迫。
他好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南陵錦凡看著手中的玉華蘭芝,一臉平靜,可實際上,他此時緊張到不行。
他的手指緊緊扣住玉盒,在玉盒上按出一個指印,鬢角的碎片也汗溼了,粘在兩側,看上去很狼狽,絲毫沒有之前意氣風發。
玉華蘭芝和命他都想要,可依他現在的情況,能從九皇叔手中逃走,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
要他把辛苦得到的玉華蘭芝,拱手送給九皇叔,他做不到。
為了玉華蘭芝,他犧牲了六個高手;為了玉華蘭芝,他籌劃了大半年,把四國九城都拖下水。
為了得到玉華蘭芝,他做了很多,也犧牲了很多。玉華蘭芝現在已經在他手裡,要他拱手讓給九皇叔,他不甘心。
南陵錦凡做著最後的掙扎:「九皇叔,鳳輕塵。我們做一個交易。我替我們保守秘密,並且替你們掩護,絕不讓外人知道你們出現在這島上,同時把陸家的財富奉上。而我只要玉華蘭芝。」
南陵錦凡沒有說換他的命,如果不要玉華蘭芝,他有自信可以從九皇叔手中逃走,他只是不甘心放棄玉華蘭芝,放棄恢復健康的可能。
九皇叔沒有說話,鳳輕塵只好開口:「錦凡殿下,你一點成意都沒有,說什麼交易,既然要交易,就要拿出讓我們心動的東西。」比如你的命,或者整個夜城。
鳳輕塵這話,擺明不接受這個交易。
南陵錦凡握玉盒的力道又加重了,青筋都暴了出來,可見他此時有憤怒,又有多不安。
他自認拿出了最大的誠意,可鳳輕塵和九皇叔依舊不滿,他還有什麼可以讓鳳輕塵心動的?
南陵錦凡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自己還能拿出什麼和九皇叔交易,索性出言威脅:「鳳輕塵。我今天雖然帶不走玉華蘭芝,但同樣你們也取不了我的性命。你信不信我從這裡出去後,就把你和九皇叔賣給四國九城,說你們……拿四國九城的人當探路石。」
最後三個字,南陵錦凡說得特別慢,嘴角的弧度也拉得極大。
鳳輕塵眉頭微蹙,略有幾分猶豫。
依南陵錦凡現在的地位,他的話四國九城的人一定會信,到時候她和九皇叔就麻煩了。
鳳輕塵看向九皇叔,以眼神尋問九皇叔,他們現在出手,能不能保證將南陵錦凡殺死?
九皇叔看了南陵錦凡一眼,並沒有回答鳳輕塵,而是對南陵錦凡說道:「本王膽子小,聽到這話,本王只想殺人滅口。」
沒有任何預兆,九皇叔的話還沒有說完,手中的長劍就接刺向南陵錦凡……
不想被人威脅,那就殺人滅口!
第一卷1564九皇叔,他要……
九皇叔這一劍又快又猛,按九皇叔的勸勁道和速度,這一劍完全可以刺穿兩個人,可是……
南陵錦凡的護衛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反應很快,在九皇叔的劍,離南陵錦凡心口只有一釐米時,護衛及時用刀擋住九皇叔的劍。
噹的一聲,九皇叔的劍彈了回來,劍身晃動,而護衛的刀則多了一個口子。
南陵錦凡死裡逃生,整張臉煞白煞白的,另一個護衛則機靈的將他的輪椅往後脫,以免九皇叔再次來襲。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九皇叔暗暗搖了搖頭,卻沒有多失望。
他之所以不願意動手,就是顧忌南陵錦凡這兩個護衛。這兩人能貼身保護南陵錦凡,武功自然比另外六個人好。
他和鳳輕塵原本計劃激怒南陵錦凡,讓南陵錦凡失去理智,不管不顧的讓護衛攻擊他們。
按南陵錦凡以往的性子,絕對會被激動。可不想南陵錦凡受了一次挫折後,整個人冷靜了許多,完全不上當。
護衛和九皇叔打了起來,如果九皇叔沒有之前那場一對六的惡戰,要對付這個護衛很容易,可他剛剛經過一場大戰,無論是體力還是內力都有損耗,一時半刻還真收拾不了這個護衛。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這個護衛也不是笨蛋,他知道自己打不過九皇叔,便一味的躲,幾乎不曾主動進攻。
九皇叔算是被人纏住了。
南陵錦凡鬆了口氣,握玉盒的手也悄悄地鬆開口,抬頭看了一眼鳳輕塵,卻見鳳輕塵半點不緊張,只是站在那裡笑。
「你不擔心?」南陵錦凡自認自己這個時候,即使沒有佔到便宜,也沒有落到下風,說話自然隨意了不少。
「有什麼好擔心的,你不會天真地以為,憑你的人能要九皇叔的命吧。」只要九皇叔不死,她怕什麼。
怕四國九城的人報復?
這個她倒是怕,但不至於怕到失去理智。她和九皇叔只是不想惹麻煩,可真要是麻煩找上門,他們也不怕。
實在不行,她不介意把這個島上的人全殺了。
至於這些人無不無辜,那跟她一毛錢關係也沒有。她只知道,要讓這些人知曉她和九皇叔,搶走了陸家財富,又讓他們活著回去報信,那她和九皇叔就永無寧日。
當然,島上的人自然包括南陵錦凡,她現在最想殺的就是南陵錦凡,只要南陵錦凡死了,就沒有人知道她和九皇叔在這座島上出現過。
排除雙方的恩怨,南陵錦凡是欣賞鳳輕塵的:「我一直以為女人都是花瓶,只能當棋子。你讓我大開眼界。」
在他的認知裡,女人的手段,都是用在男人身上,一如他的母后,還有蘇綰。
一個有美貌、有腦子的女人,真是一個麻煩,南陵錦凡有些後悔,沒有趁早殺了鳳輕塵,以至於現在處處受制。
「不是我讓你大開眼界,是你見過的女人太少了。」鳳輕塵的槍一直對著南陵錦凡,身子卻不如之前那般緊繃,整個人呈現一種放鬆姿態,完全沒有進攻的樣子妖怪集中營。
鳳輕塵此舉就好像是一個震懾,只要南陵錦凡不動她,她便不會動南陵錦凡。雙方保持一個微妙的平衡。
至少南陵錦凡就是這樣認為的,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有閒心和鳳輕塵說話。畢竟,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帶著玉華蘭芝跑路,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可是……
鳳輕塵再一次讓他大開眼界了。趁他不注意,鳳輕塵突然轉身,槍口指向正在與九皇叔對打的護衛,不給南陵錦凡反應的機會,鳳輕塵一對準就扣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