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這話確實是給夜葉臺階下了,可同時也把整個夜城給扯進來了,如果有需要,東陵便能以這件事為理由,朝夜城開戰。
太子相信,在他們師出有名的情況下,其他八城也不會出兵幫夜城,只要九城不綁成一團,東陵的大軍可以輕易地將夜城收入東陵的版圖。
太子便是太子,時刻都想著東陵,王錦凌搖了搖頭,心疼地看著鳳輕塵,在場的這麼多人,也只有鳳輕塵,單純地為鳳將軍和鳳夫人的屍骨傷心,其他人……各有算計罷了。
「……」夜了葉冷汗淋漓,一張臉煞白、煞白的,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不就是把鳳戰和陸以沫的屍骨找出來嘛,太子怎麼就扯上了東陵和夜城了呢?
動了動唇想要辯解一句,可又不知道要說什麼,或者說他心底還忌憚鳳輕塵說要拿他去喂蛇一事,就是想也不敢解釋。
夜葉茫然地看向南陵錦凡與西陵天磊,希望這兩人幫他說一句話,這樣的局面一個不好,就會毀了整個夜城。
可惜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兩人的身影,夜葉知道完了,這兩人拋棄了他,這個黑鍋夜城背定了。
夜葉絕望的站在原地,他今天自以為是的舉動,居然把夜城推到了絕境,他要成為夜城的罪人。
夜葉這個時候不僅失聲了,還失神了,就這麼呆呆愣愣的站在那裡,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甚至被人拖出去也沒有半點反應。
夜葉走後,鳳輕塵的情緒也平復了許多,鳳輕塵沒有嘶心裂肺的大喊大叫,只站在那裡默默地流淚,可即便只是這樣,她的嗓子也啞了。
鳳輕塵朝太子與眾人鞠了個躬,用粗啞的嗓音道:「殿下,眾位大人,發生這樣的事情,請恕輕塵無法招待眾位,今天的宴會就此散了。改後,輕塵定會備上厚禮,登門謝罪。」
說完,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還好意思留在這裡吃吃喝喝,這不是對鳳輕塵父母不敬嘛,在太子的帶領下,大家一一說沒事,讓鳳輕塵先操辦鳳將軍的事情要緊。
「輕塵你好好保重,有事就派人去太子府說一聲,本宮能幫上忙的地方,定不推辭,改日鳳將軍與鳳夫人下葬時,本宮定親自相送。」太子留下這句話,便率先了離去,其他人也一一離開。
鳳輕塵就像一個木頭一樣,機械地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游離在人群外,有人在她面前說一句,她就鞠一躬,哀傷的神情讓人不忍看。
王錦凌和翟東明特意留在最後,兩人本想留下來陪陪鳳輕塵,可不等他們開口,鳳輕塵就拒絕:「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們先回去。」
有些悲痛是無擔的,也不有陪著就能減輕的,她今天已經鬧夠了,她只想一個人靜一靜,一個人默默地舔著傷口。
她的心很痛,很痛!
王錦凌點了點頭,不再多說,翟東明卻在離去前,特意開口安慰了鳳輕塵一句:「那好吧,輕塵,你節哀。鳳將軍和鳳夫人的屍骨能找到,也是一件好事,你不要太傷心。」
翟東明這話確實是安慰,可對鳳輕塵來說,無疑又被人拿刀往心口裡戳了一刀。
「嗯。」鳳輕塵木訥的點頭,死死地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王錦凌歉意地看了鳳輕塵一眼,連忙把翟東明拖了出去,翟東明不明白,王錦凌卻明白,翟東明這話哪裡是安慰,這簡直就是誅心。
在鳳輕塵那顆血淋淋的心,再插上一刀!
欽天監說今天是整個冬日,最好的日子,也許是吧……
正文628查,我要知道真相(第七更)
翟東明和王錦凌走後,鳳府的客人也就全部都走了,包括後院那些夫人們,在佟珏和佟瑤的解釋下,也一個人眼眶紅紅的離開了。
崔浩亭知道鳳輕塵這個時候需要獨處,早早地把下人都打發走了,同時亦讓人給在西區小院的孫思行送個訊息。
他和鳳輕塵非親非顧的,到時候要安慰鳳輕塵也沒有理由,孫思行怎麼說也是鳳輕塵的徒弟,他去安慰鳳輕塵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偌大的院子,除了鳳輕塵父母的屍骨外,就只有鳳輕塵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寒風就像刀子一般,刮的臉生痛,鳳輕塵卻沒有感覺。
鳳輕塵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了全身都冰涼冰涼的,雙腿沉重地不像是自己的,眼中的淚流乾了,鳳輕塵木然的轉身,朝玉棺方向走去。
翟東明說得沒有錯,她父母的屍骨能找回來是一件好事,可前提是她自己親手找回來的,而不是被夜葉這個混蛋,用這種方法找回來。
夜葉將她父母的屍骨,大張旗鼓地抬到鳳府,等於狠狠地甩了她一個巴掌,讓她無地自容。
她是一個不孝的女兒!
別人說,她父母屍骨無存,她就信了,只想著給她父母建衣冠冢,完全沒有想過去尋找,她連夜葉都比不上,夜葉為了打擊她,還能費盡心思的去尋找她父母的屍骨,可她呢?
她什麼都沒有做。
「嗚嗚嗚……」鳳輕塵跌坐在地,趴在玉棺上大聲哭了出來,也只有在沒人的時候,她才敢盡情的哭,才敢放聲的大哭。
將心中的悲痛全部哭出來,將心中的委屈全部哭出來,將心中的不甘全部哭出來,哭完後,她就要開始戰鬥!
天知道,她有多想殺了夜葉,如果不是還有一點理智,她今天就不是甩夜葉一巴掌,而是直接朝他的腦門開一槍。
鳳輕塵看著玉棺裡的屍體,眼淚掉得更兇了,她知道她父親死在戰場上,可真得沒有想到,她父親的死這麼慘,甚至連一俱完整的屍首都算不上了。
她父親的屍體了被玉棺儲存得很好,臉上擦得乾乾淨淨,還能看出昔日的俊朗與不凡,身上穿得戰甲雖然有血跡和鏽跡,但好在還算完整。
她父親躺在玉棺裡就好像安睡了一般,一般人看不出戰甲下是什麼情況,可鳳輕塵不是一般人,她對人體的瞭解超出常人。
戰甲下,是一俱支離破碎的屍體,她母親的屍骨只剩下幾根白骨,而她你父親的的屍體,則是一塊一塊縫起來的了。
縫合的人很細心,如果不是鳳輕塵對人體足夠了解,根本就看不來她父親死得這麼慘。
再仔細也無法讓屍體完好如初,也無法改變她父親死前所受的傷害。
嗚嗚嗚……鳳輕塵對著玉棺裡的屍骨發呆,她的父親英武提拔,保家衛國,鐵骨錚錚,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居然要一個外人來給他收屍。
她甚至可以想象,那個儲存她父親屍骨的人,如何在一堆亂屍裡尋找她父親的屍體,這本該是她這個女兒要做的事情,結果……
她恨,恨這個身了體原主人的懦弱無能,恨這個身體原主人的逃避,恨這個身體的主人,腦子裡只有情愛,只有一個叫東陵子洛的男人。
可同時,她更恨自己,恨自己和這個身體的主人一樣,從來沒有想過,她父母的屍骨還在,從來沒有想去尋找。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必馬革裹屍還!
她相信這一句話,她從來沒有動過尋找的念頭,她自以為是的認為,十幾年過去了,她就算去找也找不到,可夜葉此舉,卻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將她打醒。
這天下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只有你不去做的事情。
春繪、秋畫、夏挽、冬晴站在角落裡,看鳳輕塵哭得傷心也默默地掉著眼淚,佟珏和佟瑤早早地準備好了熱水和薑湯,等鳳輕塵從悲傷中恢復過來。
她們相信,她們家姑娘絕不會輕易地被擊垮。
孫思行收到了訊息,飛快地趕了過來,連口氣都沒有喘,跳下馬車就往府裡跑,哪知還沒有走近,就被佟珏和佟瑤給攔住了。
「孫少爺,讓小姐一個人靜一靜,她會恢復過來的。」鳳輕塵早已接受了父母雙亡的事實,不會一味的沉浸在悲傷中。
孫思行默默地點了點頭,看著鳳輕塵身邊的兩俱屍骨,不由得想到自己的父母,如果有一天,有人抬著他父母的屍骨出現在他面前,他會怎麼辦?
不……不,不會的。
孫思行連連搖頭,不斷的告訴自己,不會的,絕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父母還好好的活著,他一定能找到自己的父母。
他父母只是失蹤,他還有個念想,可他師父呢?他光想就像剜心一般的痛,師父卻親身經歷,他可以想像師父此時有多傷心,可偏偏他什麼也不能做,只能遠遠地站著……
時間悄悄流逝,天漸漸地黑了,鳳輕塵依舊趴在玉棺上,沒有起身的打算。春繪、秋畫、夏挽、冬晴急了個半死,幾次想要衝上前,卻被佟珏和佟瑤給制止了:「小姐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們做下人的,守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佟珏和佟瑤跟鳳輕塵的時間長,她們更瞭解鳳輕塵,鳳輕塵會悲傷,但絕不會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
沒有讓眾人失望,當天黑得無法視物時,鳳輕塵站了起來。
全身凍得僵硬,雙唇發紫,眼睛卻亮得嚇人。
佟珏和佟瑤明白,她們家小姐又回來。
「小姐!」六個丫鬟一窩蜂的衝了上來,披風、熱毛巾、熱水,每人手上捧一樣東西。
摸著像冰塊一樣的鳳輕塵,六個丫鬟險些又哭了出來,她們真得心疼鳳輕塵,這俱小小人身體,卻揹負著這麼沉重的枷鎖。
放在一般人家,這還真是一個孩子,一個被父母嬌寵的孩子。
鳳輕塵也不動,任她們將把自己包成一個粽子,這個時候她不能病倒,她還要查當年的發生的事情。
這一次,她絕不聽別人說,別信……
「師父。」孫思行哽咽了一聲,燭火照在孫思行的身上,襯得他更加的瘦弱。
「思行來了。」鳳輕塵牙關打顫,唇角輕動想要扯出一個弧度,讓孫思行不要擔心她。
她雖然傷心過度,可沒有忘記孫正道夫婦也失蹤了,思行看到這一幕,肯定會多想,可是……
她的臉凍僵了,根本無法動。
給讀者的話:親愛的妞們,表示我好心疼輕塵,你們也心疼一下輕塵,把保底月票砸出來,安慰一下輕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