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零食都夠四個人吃到明天呢。」關雎爾趕緊給邱瑩瑩打電話。
可邱瑩瑩接到電話,卻是給了個果斷的不,「關,就今天,不行。明天倒是行的。」
關雎爾輕道:「啊,你今天跟客戶約了上門吧?可不可以推到明天?小邱,你要是能改約,千萬陪陪我,好不好?」
邱瑩瑩心中早義氣萬丈了,麵皮嫩的小關求她幫忙呢,可今天真的不行。「關,今天…嗯,中午,應勤約我吃中飯。」
關雎爾瞪大了雙眼,難怪一早上這麼開心,原來是有原因的。想到邱瑩瑩曾經表示她才不是小三,她更早認識應勤,顯然,邱瑩瑩已經將決心化為行動。「好吧,小邱,中午吃得愉快。而且,別委屈自己。」
「啊,關,你支援我?我不知道方向在哪兒,真的,我一點點把握都沒有,甚至不敢想跟他怎麼樣,可是我要抓住每一次機會。我不怕,我一點兒都不怕,我有信心。」
關雎爾感覺邱瑩瑩最後幾句與其說是不怕,倒是更像跟自己鼓勁打氣。可她真為邱瑩瑩覺得不值呢。好好一個姑娘,幹嘛送上去被人如此輕賤呢。她只能單獨與謝濱一起去遊樂園。
進入遊樂園,關雎爾深刻體會到,自己就是成語「葉公好龍」的主角。她抬頭看著色彩繽紛的各種遊樂設施,覺得很刺激,都想嘗試,膽大得謝濱都覺得吃驚。可等見到從各種設施裡下來的被甩得披頭散髮手腳發軟的女孩,才想到,她不是該害怕嗎?對,很可怕啊。還在排隊,關雎爾已經牙關緊咬,臉皮抽搐。
第一輪,關雎爾壯著膽上去了,謝濱在一邊安撫:「別怕,我在你旁邊。我的手放這兒,你害怕了儘管抓住我。」
關雎爾看看謝濱黑壯的手,相比之下,她的手白得有點兒太…大小姐。想到這個詞,關雎爾忍不住笑了。可沒等她的笑容展開,飛車啟動。此時腦袋一片空白,唯有被速度牽著尖叫,甚至窒息。等好不容易速度緩下來,慢慢接近終點,關雎爾才得還魂,還魂第一刻先聽到謝濱的笑。「不厚道。」
謝濱開啟自己的護欄,又幫關雎爾開啟,「這家飛車不算最刺激,下回我們安排兩天,去玩更大的。要我扶你嗎?」
「我自己會。」關雎爾堅持著,雙腳如踩棉花團似的走下來,忽然想到,出來吃早餐,只帶了錢,沒帶梳子啊鏡子啊面紙啊之類的東西,這會兒…她看看周圍女孩子的慘狀,只能眼睛一閉,拿手指憑感覺整理頭髮。
謝濱覺得特別美,很自然,拿出手機橫排豎排。關雎爾睜開眼睛真好看到,「別拍,好嗎?好醜。」
「一點兒不醜。你看你手指梳理頭髮,頭髮特別柔軟,手指也特別柔軟,真是很美。」
關雎爾將信將疑,她從小到大,除了爸一直說她好看,媽媽和外人從來都以客觀的眼光看待她,美?似乎與她絕緣。可是,她在謝濱遞過來的手機上看到,這是一張側面照,她果真用柔軟的手指梳理柔軟的頭髮,即使是閉著眼睛,可依然笑得很開心,真的,美。不,或許,更應該是好看。原來還有除爸爸之外的人看到她的美,而不僅僅是乖。
關雎爾對著手機發呆了好一會兒,謝濱看著覺得好奇怪,看自己的照片這麼出神?正想提醒呢,關雎爾將手機遞還給他,「拍得真好,從沒見過我這個樣子呢。」
「那我繼續給你拍。」謝濱也沒別的花言巧語,但此後因得到允許,便時不時咔嚓一張。
中午,兩人到樂園餐廳吃飯。讓謝濱覺得奇怪的是,連本票都要跟他aa的關雎爾,這回沒提出aa。謝濱心中產生很多聯想,而所有的聯想最終都線索正確地指向一點,關雎爾不拿他當外人了。謝濱吃著飯,開心地看著關雎爾笑了。關雎爾尷尬得恨不得鑽進桌子縫裡,「你專心吃飯好不好?飯裡可能有沙子。」
「不怕,吃到沙子再說。」
「餐廳可能有小偷呢,你好好留意。」
「今天,天塌下來也不管了。」
「不要看我啦…啊…我吃不下飯了。」
「好好好,我不看。」謝濱才剛低頭專心吃飯,立刻又笑起來,「你看我,讓我逮到了。」
「沒有沒有。你又沒抬頭,怎麼看到的。」
「看我的手,我看到的。你想想我是誰,專業人士呢。」
關雎爾噗嗤一聲笑出來,覺得怪不好意思,她是真的在看,而且好奇地看的就是那隻威風凜凜的大手。
兩人這頓飯吃了很長時間,如果有人坐他們身邊,全程聽了他們的對話,一定會想,看上去好好的兩個年輕人,怎麼有那麼多傻話可以說,無聊透頂不說,而且智商絕對低下。可就這樣子的傻對話,兩人樂此不疲地一直說到晚上,看完兩場電影,傻呵呵地在歡樂頌門口道別。
關雎爾自以為已經回來得夠晚,可想不到,她暈乎乎地拖拖拉拉地洗完澡,都已經跳上床,邱瑩瑩才吵吵鬧鬧地撞進門來,一來就直奔關雎爾臥室,一臉歡樂的紅暈,呆呆地看著關雎爾笑。
「怎麼了?」
「我…別笑我,剛剛應勤才送我回來。我們吃完中飯,在咖啡店裡聊天,順便在店裡把晚飯吃了。我說我得回家了,應勤又請我看電影。看完再吃。我吃撐了。可我想想,又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麼,好像都是廢話耶。我真開心。關,對了,跟你分享,我給你帶來榴蓮酥。吃嗎,不吃我給你放冰箱,哈哈,真開心。」
關雎爾心裡也心花朵朵開呢,可聽了還是冒出一個疑問,「小邱,我問句掃興的,應勤陪了你一天,家裡的未婚妻呢?扔家裡不管了?」
邱瑩瑩一愣,「你責怪我?」
「不,我責怪應勤。他不能這麼做,對你和對他未婚妻都不公平。」
「我們只是吃吃飯,聊聊天…關,你睡覺,睡覺,我洗澡去了。我們什麼都沒幹,手都沒碰。我說完了。」
邱瑩瑩跑了,關雎爾此時最想做的事是找應勤談話。可若是將應勤指責得不再找邱瑩瑩,邱瑩瑩又該不快樂了。怎麼辦?關雎爾想來想去,打算等樊勝美回來,與樊勝美商議該怎麼辦。
而第二天一早,邱瑩瑩都不等特困生關雎爾起床,留下一張紙條說是去買菜了,一直到中午都沒回。關雎爾週日看書,可書裡總冒出正在上法律課的謝濱的臉。
安迪、曲筱綃,與樊勝美、王柏川又同機返回。唯有王柏川是獨自過來,與樊勝美一行在機場匯合。樊勝美見到王柏川,雖然沒有主動迎上去,但笑眯眯地看著王柏川走近。曲筱綃本來與樊勝美在一起的,見此欲嘔,奔去安迪那兒哀叫。「電燈泡不好當啊。還是繼續做你們的電燈泡吧。反正你們也快被騷擾了,不多我一個。」
果然,王柏川與樊勝美見面稍擁抱了一下,就立刻過來找包奕凡。前天去樊家鬧的事,他想,毫無疑問是包奕凡主持,他必須面謝。包奕凡看看曲筱綃,見她一臉堅決地拒絕當英雄,他只能將主持的角色認了。但兩人都挺含蓄,包奕凡也不願承認,因此王柏川重重握手致謝,便不能再說什麼。
可樊勝美還是看出了兩人握手的反常,只要稍微想一下,她便將此反常與她家的事聯絡在一起。樊勝美本來以為事情全部由王柏川做下,這一回王柏川好生英明神武。見此才知,原來是包奕凡出的人。一時臉色千變萬化。包奕凡出馬當然能將問題解決了,上回她都親眼見過一次,她自己原本也打算過,如果家裡的事情真鬧到不可開交,就厚著臉皮找安迪。想不到王柏川先找了,而且,為什麼王柏川前天不告訴她真相,昨天也不告訴,至此還想瞞著她。害她在安迪與曲筱綃面前誇獎王柏川好幾次,難怪,曲筱綃冷笑地看她。原來,他們全都知道,只瞞著她一個人,她早出糗了。一起瞞著她,為什麼?
即使憤怒的紅色已經不由自主地染紅樊勝美的臉,她依然訓練有素地保持微笑,微笑,堅強地微笑,一直到登機,再次,安迪與曲筱綃坐前面商務艙,她和王柏川坐後面的時候,她才開口道:「終於只有我們兩個,你給我說說,前天晚上,具體是怎麼樣的?」
「一幫人衝進去…」
「不是說砸開門再進去嗎?」
「是啊,砸開門才能衝進去啊,敲門他們當然不開,我們也拖不起時間。」
「我媽,憔悴嗎?穿著什麼衣服呢?當時場面亂,別人你可能認不過來,我媽,我哥,你一定都看到了吧?」
「你媽看上去很累,穿著…好像是件灰色上衣,黑褲子,沒什麼特別的樣子。我們沒對你媽動手,你儘管放心,也不會動你爸一根毫毛。」
「可是,前天晚上,我媽明明穿的是我買給她的抓絨暗紅外套,我在小樹叢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樊勝美定定地看住王柏川,至此連最細節的問題她都搞清楚了,前晚事情得以解決,不僅由包奕凡出人,連指揮都是包奕凡,王柏川連到場都沒到場一下。否則,王柏川可以不留意別人,卻不可能遺漏她媽。她看著王柏川被她揭穿後的尷尬,嘆了聲氣,收回眼神。「你們家當時也需要你,你們家也沒事了就好。否則我真是內疚死了。不過還是謝謝你,搬出包總來幫我解決問題,這人情可不小。回頭我也再好好謝安迪。」
王柏川滿臉通紅,思來想去,樊勝美到安迪面前道謝的時候可能還會繼續戳穿謊言,與其到時候再被難看一次,不如一次被難看個夠。「前天的實情是,等他們全部做完,小曲打個電話來說完事了,讓我別逃了。又說他們做了不想說,要我瞞著,算我做的。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他們堅決要求,我只能答應了。就是這樣。」
樊勝美聽著更加吃驚,不得不勉強自己回過頭去,面對王柏川,聽王柏川耷拉著眉毛講完。「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