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啊。總之你們不說的,我都不問。」
「誒,小關,我實在太想說了,但你千萬別問我,我不能說。你幫我守住啊。」
「我,難說。」關雎爾心中越發好奇,心中冉冉升起應勤的形象,難道與應勤有關?但她很快自我否定了。寧願相信邱瑩瑩很快走出失戀低谷又遇上新人,也不願相信邱瑩瑩與應勤又走到一起。但關雎爾即使心中萬分好奇,等與曲筱綃一起上了安迪的車,卻絕不透露一句。
今天安迪的車上,關雎爾不再是特困生,特困的是曲筱綃,鑽在後座打哈欠。但只要有曲筱綃的場合,想冷清是不可能的。「安迪,包總走了沒?」
「還在,他今天在海市有點兒事要處理。又沒人管你考勤,你起這麼早幹嘛?」
「鬱悶,想找你們說說。你們最好給我打氣,我快支撐不下去了。」
安迪知道是怎麼回事,昨天曲筱綃接她的時候提起過。關雎爾則是全無頭緒,「我一直覺得小曲活力充沛呢。」
曲筱綃沒接關雎爾的話,而是問安迪:「你跟包總的問題解決了?」
「解決了。聽你的,既然相愛,就要千方百計在一起。遇阻擋,見神殺神,見佛殺佛。」
關雎爾與曲筱綃聞言都驚訝,曲筱綃先問出來:「你們兩個這麼般配,還有誰阻擋你們?包總的前人?」
「他媽。」
「哦,那就麻煩了。」
「你覺得他媽最大麻煩是什麼?會怎麼做?」
「噢,停車。」關雎爾卻忽然大叫一聲,嚇得安迪趕緊踩剎車。
「怎麼了?」
「我,我…對不起,我下車,門口遇見一個…」關雎爾伸手指指大門口門衛邊上站著的一個英挺小夥子,「你們先走。別等我。」
「嗷…」曲筱綃頓時來勁了,以高難度姿勢竄往前座,伸長脖子看關雎爾下車後找的那個男孩子。可小區車到狹窄,後面的車子被堵住,急得按喇叭,安迪連忙將車開走。「誰啊,誰啊,你見過嗎?」
安迪搖頭,「不認識。也不知道。」
「長得還可以,不過站著的姿勢真贊,筆挺,人一下就英俊了。難怪不肯要我介紹的唐虞允。小關有眼光,哎呀,我應該跟著下車的。這破雙門車,真不方便。」
「22樓所有人的男朋友你都調戲一下過,這回能不能放過小關的?」
「嘻嘻,這個再說。你跟包總的媽怎麼了?」
「她為了不讓我跟包子在一起,會做到什麼地步?你別問為什麼,原因太一言難盡。」
「原因不知道,我怎麼知道她會做到哪一步啊。反正你小心他們那種人,跟你這麼說吧,我爸媽那代人做生意做出來做大的,基本上哄嚇騙拐什麼都玩過,我跟他們玩玩還差不多,你差遠了。弄不好她們那種人把你賣了,你和包總還一起幫他們數錢呢。你說,包總媽怎麼你了?」
「目前還沒下手,但你說的沒錯,跟我昨晚的感覺合拍了。我就覺得他們像熱帶叢林沼澤裡無序生長的物種,做事底線很低。行,我知道了,讓我再想辦法。不行就請教你。你和趙醫生呢?」
「唉…」曲筱綃前所未有地嘆氣。「我看得出,他也很努力地忽視我的缺點,一直在逗我開心,甚至自動陪我去泡吧讓我玩得開心。可真不是我多心,我覺得我們在一起越來越累,很累啊,我都笑不出來了,還得假笑。可能我這回闖禍闖得有點大,我心虛他不開心,才會這樣。希望我送他的禮物能讓他激動起來。我這兩天一直想逗他開心呢,我從小到大就沒這麼巴結過人,我都是看著他的臉色做人了。我最怕的是再這麼拖兩天,我得累垮,他再帥也沒法讓我堅持下去。可我心裡想堅持下去,我認定他了。我就是喜歡他,想巴結他,霸佔他,他什麼都好。唉…」
安迪聽曲筱綃竟然不尖叫了,而是唉聲嘆氣,知道問題是真的非常嚴重。「簡單點兒說,你覺得跟他在一起累。我昨天跟包子也有這感覺。但今天目標確定,再困難也不會視作累。你也試試,找出解決問題的目標?」
「我知道目標在哪兒,但這輩子追不上了。他那麼完美,我這麼草包。」
安迪無計可施。這算什麼狀況?
「你是不是調整一下你的心態?你不是草包,你有你的智慧和魅力。」
「可你們讀書人真的看得起我嗎?我說話用錯一個詞,你們哪個沒斜眼看過我一下?」
安迪認真解釋:「斜眼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完美主義,對於身邊的錯誤無法漠視,但也僅僅只是眼皮跳一下的原始反應而已。另一種是不包容,看人片面。趙醫生應該不是後者。而你可能誇大前者。」
「瞧瞧,瞧瞧,就是你們這種人,說話巴不得用最少的字,你們自己偷懶痛快了,什麼前者後者,我們聽著的可累了,還得動腦筋想什麼前者後者。話就不能好好說嗎?我要是這麼說話,早被客戶打死,哪還輪得到生意。你們就是仗著你們是專業人士,人家一定要聽你們,所以說話個個玩玄的,最好人家只能聽懂一半,顯得你們高明。你們討厭,好討厭。」
安迪不得不眼皮跳了又跳,「你們兩口子吵架,關我什麼事啊。做人要專一,連討厭人也得專一。討厭你的趙醫生去。」
「我愛他,不能討厭他,連想一下討厭都不行。你就委屈做一下替死鬼吧,我不是有意的。可你真不是好知心姐姐,我跟你吐苦水你還跟我計較,以後我找樊大姐去。」
「很好,我最樂見你找小樊。」
「嗷,我早知道你不願聽我抱怨。其實樊大姐可愛聽我找她數落我們趙醫生了,可她整一個平常人,自己還正拼命裝高階呢,又仇富仇精英,又巴不得是富二代和精英,我要是找她訴苦,你說她該怎麼擺正位置嘛,罵我好呢還是罵趙醫生好?她連自己的還搞不清楚,我找她能找出什麼花頭來?不像你,又富又精英,一上來就罵我心態不對。好吧,你一定是對的。」
安迪又是直跳眼皮,「這是什麼邏輯?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靠,又是邏輯,我最恨趙醫生眨巴眨巴眼睛問我這是什麼邏輯。難道你跟包總說的每一句話都彼此能領會?」
「邏輯又不是萬能。比如你的‘我是女生我是孕婦’就把包奕凡一舉降服,我就趕不上你。所以你只要調整心態就行。不是你不行,而是你以為自己不行。如果趙醫生認為你不行,那就是他的錯。另外,你需要調整一下態度,不要隨意傷人。今天到現在為止小樊都與你沒交集,你隨意出口傷她是你的不對,如果你在趙醫生面前也那麼做,他應該不會一笑置之。比如我經常很欣賞你的率性,但很頭痛你對他人有意無意的傷害。要知道,你對自己率性是性格灑脫,對別人率性就是作惡。這點一定要區分清楚。好吧,我題外話說得太多,打住。你繼續訴苦,我保證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不打斷你,但保證沒法幫你解決問題,你情商比我高多了。」
安迪自以為說了題外話,曲筱綃卻被說得發愣,「可是,我只是背後消遣樊大姐幾句,樊大姐身上又不會少塊肉,你幹嘛這麼嚴肅。好吧,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條條框框多,真麻煩。」
「我那是題外話,你儘管繼續訴苦。」
「沒法跟你訴苦了。你這人真討厭,你就不會裝糊塗點兒,我說什麼你都同情一小下下,立刻說趙醫生做得確實不對什麼什麼的。你幹嘛要說得清清楚楚呢,被你一說,我更加覺得他什麼都對,我什麼都不對,他肯定在看不起我。」
「好吧。不過我不能如你所願,我現在深刻同情趙醫生。你們平時是怎麼對話的?你對他也是這麼胡攪蠻纏的嗎?我投降,適應不了你上一刻還在認可,下一刻立刻換種方式否定的流氓邏輯。你前天對我說,戀人之間只問態度不問對錯,可能不一定適合所有人群。你不妨反省。」
「我討厭你,臭安迪,臭趙醫生,臭蟲,都是臭蟲。你們都太不好玩了,沒法跟你們玩了。幹嘛做人這麼死板啊,嗷…」
但令曲筱綃失望的是,無論她如何尖叫,安迪最多是開啟窗戶放出聲波,卻一路保持四平八穩地開車,完全不為所動。這種尖叫若是換到她爸媽身上,她爸媽早不問是非,只給態度了。而安迪將她送到公司大樓下,還不要命地給一句臨別贈言,「事情的最終解決需要靠理智,而非態度。」
「靠,前晚包總到底怎麼惹爆你的?我要問他取經去。」曲筱綃只能一腳將車門踢上,算是洩憤。安迪算是她遭遇過的最差的耳朵,可回頭一想,安迪卻完全解決了她心中的疑問。她很肯定,趙醫生想的與安迪差不多。可答案讓曲筱綃心中壓力倍增。要她用理智解決與趙醫生之間的矛盾?怎麼理智?毫無疑問,她的理智只能達到被趙醫生斜眼取笑並不值一駁的高度,讓她怎麼敢在趙醫生面前理智?曲筱綃搖搖晃晃地進去大樓搭電梯上班,她發現做個總經理都比做趙醫生的女友容易。
關雎爾幾乎是奮不顧身地跳下安迪的車站穩之後,才發現自己失態了,她把自己的情緒亂暴露了,尤其是暴露在了曲筱綃面前。不知晚上肚皮舞課遇見曲筱綃,曲筱綃該如何借題發揮。可關雎爾幾乎沒法多思索此事的後果,在看到謝濱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時,她紅著臉忙迎上去,其餘什麼話都讓位給關心,「怎麼了?負傷了?」
「學藝不精。不過還是厚著臉皮出來見人了。還好,只是皮肉之傷,並沒有傷筋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