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綃心裡好生得意,「我看人怎麼會錯。現在後悔渾身騷臭來相親了吧,幸好我抖機靈,好好給她講幾個故事,講得好像你不知多完美,她對你也有興趣了。等下我談完價,就把她拉過去你那兒看你的動物世界。千萬打掃得乾淨些,別進門一股騷臭味。」
「我還真不是故意騷臭,一看時間來不及,我一向不喜歡遲到。你的意思是,她對我也有感覺?還好還好。什麼感覺?我總覺得她眼界應該很高,她一眼掃過來彷彿可以通透什麼。而且她大約跟我同齡?」
曲筱綃一愣,「噯,你說的是哪位?高的,還是跟我差不多,比我稍高的?」
「不是高的嗎?」
「呸,高的比你大五歲,腦子逼空了吧,那個已經輪不到你了。我說的是另一個,怎麼樣?」
「那個…沒留意。」
「一點印象都沒有?再回憶回憶。」
「一點印象都沒有。抱歉,回頭我好好看。」
曲筱綃好一陣子無語。「還看個毛。你洗洗睡,我們不來了。」曲筱綃果斷中止這次相親活動。一次見面,說了幾句話,面對面做了介紹,卻連一絲印象都沒有,還繼續個什麼。曲筱綃別的不擔心,就擔心唐虞允沒上鉤,關雎爾卻落了網,她做好事反而害了關雎爾。
曲筱綃回去就跟關雎爾與安迪道:「我們不去唐家了。那小子回家竟然把那隻尿他的兔子就地正法,說是正做香辣兔丁等我們去吃,太殘酷了,我立馬告訴他三年內都不認識他。」
關雎爾聽得目瞪口呆,「怎麼可以這樣。那最早生了一窩又一窩的倉鼠,最終他是怎麼處理的?」
曲筱綃本想把唐虞允小小抹黑一把,省得帶關雎爾去唐家。可關雎爾舉一反三,她一時難以回答了,眨巴眨巴眼睛才道:「不知道啊,我後來也出國去了,沒問。」
關雎爾沒再問什麼。整個過程中,她都沒察覺出曲筱綃的策劃。曲筱綃的朋友就跟曲筱綃本人一樣,一會兒非常好玩,一會兒又很不好玩,可見物以類聚。
回去22樓,大家都很關注邱瑩瑩的情緒。關雎爾開門進去,大家卻看到邱瑩瑩正站在廚房做明天中午的便當,沒什麼高興的,但也沒眼淚汪汪。眾人心照不宣地走開,安迪好生佩服樊勝美的遊說水平。
春節長假了,22樓的姑娘們依依惜別。
安迪半夜驅車送邱瑩瑩上火車。邱瑩瑩背了許多從淘寶買的花花綠綠的吃的用的,整整裝了兩隻雙肩包。為了上車方便,她前胸掛一隻,後背背一直,手裡還挎著一隻拎包,前呼後擁的,若不是安迪憑著這種高貴的軟臥火車票買到春運期間幾乎被禁止的站臺票,在邱瑩瑩上車時推她一把,她幾乎被兩隻雙肩包壓得跳不上去。邱瑩瑩上車後,安迪隔窗看邱瑩瑩通過長長的走廊走進一處包廂,她便四周張望,火車站似乎與她印象中的沒什麼區別,就是火車新了許多。而不遠處的硬座處,只見人仰馬翻,喧囂異常,人們扒著擠著搶著上車,小孩鬧大人哭,兵荒馬亂。顯得這邊的軟臥車廂異樣的寧靜祥和,似乎不是一個世界。安迪忽然意識到,或許,應勤那天追著問她「很可惜」什麼,並非無緣無故。
安迪回頭,見邱瑩瑩放好行李出來跟她擺手,讓她回去。但邱瑩瑩才擺了兩下,手背就朝著眼睛去了。安迪一愣,這有什麼好哭的,回家團圓幾天,又不是從此不見。可不知怎的,她竟也有點兒眼睛澀澀的。想了想,她拿出手機給裡面的邱瑩瑩發去一條簡訊,「我想,應勤可能是可以期待的。等你節後回來。」
「真的嗎?」邱瑩瑩看到簡訊,嘴巴誇張地重複問。她開心壞了,不僅樊姐肯定地這麼說,連安迪這個原本一口否定應勤的也這麼說了,可能真的還有盼頭。她雙手開心地亂舞,眼淚卻更多。
樊勝美,自然是與王柏川一起走的。因為不用擠車,不用等站,樊勝美打扮得漂漂亮亮,最後還往身上噴了香水,彷彿不是走辛苦的長途,而是去郊遊。王柏川當然是一直接到22樓,一手拖樊勝美裝滿衣服的碩大行李箱,一手再拎一隻裝滿路上吃的零食水果飲料的塑膠袋,全包。
正好此時,關雎爾的媽媽大清早地來到22樓。剛接了媽媽上樓的關雎爾與樊勝美擁抱道別。而關母站在旁邊微笑,祝福樊勝美一路順風。
樊勝美不趕時間,問:「伯母昨晚上來的?專程來接小關啊?真體貼哦。」
關母微笑道:「昨晚下班已經來不及了,銀行年底很忙。呵呵。今早天沒亮趕過來的,我一個人還從沒開過這麼遠的路,又是沒睡好,有點怕。早點兒來,收拾一下,晚上還可以趕回去。在家多休息一天是一天。」
「伯母一路這麼辛苦,休息會兒吧。小關的屋裡收拾得很齊整的,是最不用操心的姑娘。」
「呵呵,做媽的就是不放心啊。你趕緊上路,天日短,等天黑了車子很難開。」
樊勝美又與關雎爾擁抱一下,手裡挽著一隻包,與大包小包地王柏川一起走了。等樊勝美一走,關母道:「打扮得滿臉都是重點。她婆家的人能看得慣嗎?那小夥子倒是個看上去精明能幹的,怎麼看上小樊的。」
「他們是高中同學。媽媽裡面說。」關雎爾將門關上。但關母偏不說了,直奔關雎爾的臥室。
「嗯,裡面一股氣味,這房子通風不好,上回來的時候天氣熱,你們可能還經常開窗通風。今天的味道很不對勁。下次我拿個空氣清淨機來。」
「媽,東西我都收拾好了,你睡一覺,我們吃了中飯再走,來得及。」
「不睡了,你看看你的被套…」
「不髒的,我經常洗換。」
「房間悶氣,趁春節人都不在,拆洗一遍,長假回來全用乾淨的,新年新氣象,圖個吉利也好。有些衣服我也幫你洗一下,你總是領口袖口洗不乾淨。哪個地方曬得到太陽呢?這幾天被子都放視窗,晾曬黴氣。行,就這樣。你找個地方鑽著,別來煩我,我很快收拾完。」
關雎爾吐吐舌頭,鑽進隔壁邱瑩瑩的房間裡坐下上網。這是家中一貫的規矩。
不一會兒,門被敲響。關雎爾趕緊過去開門,而關母也暫時停止忙碌,從洗手間探出頭來瞧。
門外是兩個人,曲筱綃與安迪。曲筱綃早飛快地撲過來,與關雎爾擁抱,嘴裡喊著的關關小寶貝即使看見關母也並不降下一個音調。在擁抱住關雎爾後,就趴在關雎爾身上,伸出手與關母握握,大喊:「關伯母新春吉祥,拜個早年。」
關雎爾對付曲筱綃早熟能生巧,她在曲筱綃製造的噪音中問安迪:「你們一起去機場?航班這麼接近?」
安迪哭喪著臉,「這傢伙死皮賴臉地買了同一班機票。關伯母好。」
「死定了,她想當你們的電燈泡。」
「愛噹噹唄,看她哪天悶到吐泡。包子行程中安排看幾家公司,又不好玩。」但安迪還是翻翻白眼。「怎麼不跟趙醫生去值班啊。」
曲筱綃這才脫離關雎爾的懷抱,「他爸媽來了,麻煩,想見我。我不溜走怎麼辦。我都還沒學會怎麼走淑女臺步呢。等節後回來,我跟關關小寶貝苦練一個月再說。你們說,不投靠安迪投靠誰?她和包子合起來能講半個八國聯軍的語言呢,我跟著他們即使做白痴都走不丟。」
連關母聽著都笑,只有安迪依然愁眉苦臉。這本來是她和包奕凡自由放飛的行程,這下擠入一個曲筱綃。
曲筱綃笑著主動拉過安迪的包背上,「但我會替你背包。是吧?」當然,她不會接手安迪的大行李箱,她也沒力氣。
關母主動問:「飛長途用的吃的都帶足了嗎?」
「伯母放心,你看,美瞳沒戴,假睫毛沒戴,高跟鞋沒穿,臉上不化妝,上飛機舒舒服服睡一覺,到了。我們走嘍。」曲筱綃小小地一扭,便越過關雎爾,也與關母擁抱了一下,熱烈地揮手等電梯去了。而關母更熱情的揮手告別是給安迪,因為她早從女兒口中得知這個人,女兒以後還得跟著安迪學很多很多。
曲筱綃鑽進電梯後,就賊兮兮地笑道:「其實我還有黑絲沒穿,胸墊沒墊,美女出門八大件只戴了墨鏡。hiahia。要這也說出來,關關小寶貝今天就得被她媽媽逼著搬家啦。」
安迪只會耷拉著腦袋無可奈何地白曲筱綃一眼。昨晚曲筱綃耐心等她送走邱瑩瑩回來,遞上所有票證,她就知道這個長假完蛋了。
樊勝美上路沒多久,就收到閒著沒事幹的關雎爾發來的簡訊,告訴她曲筱綃硬是插足安迪與包奕凡的旅歐行程,看上去安迪很不情願。樊勝美大為緊張。
王柏川得知後卻滿不在乎地道:「你別替安迪緊張。小曲很懂分寸,她很胡鬧,但她不敢惹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