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妻的一個同行者走過來,道:「我送一下。」
嚴呂明不經意地擋住那男人,道:「不客氣。安迪,你們先走一步,我留下等結果。」
安迪想到老譚昨天跟她說的話,「不用跟他們客氣,是你的就是你的,理直氣壯地拿著,凡事我會處理」。她估計嚴呂明正忠實執行老譚的吩咐。她看看魏妻的反應,見魏妻臉上略帶意外,她不禁心中一樂,但只與嚴呂明說了再見,轉身就走了。
回到車上,安迪才道:「你問吧。唉。」
「不問。我想你。剛才你沒看著我,讓我非常想你。」包奕凡沒問,只是擁抱親吻。他覺得其中關係太過錯綜複雜,而且看上去有些關係並不足為人道,他不打算勉強安迪,勉強沒好處。雖然他心裡很想了解。
安迪被這出乎意料的反饋驚住,又是想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包奕凡這句話的意思。「謝謝你。」
「我早說了,我們,就是我跟你兩個人。其他什麼人什麼事都不會影響我們,我們也拒絕他們插足。安迪,我想劫你去河北,好不好?」
「我心裡很煩,對不起。我想自個兒靜靜。對不起,對不起。」
「安迪,我經常擔心,我對你朝思暮想,你是不是沒在想我。我有時覺得我是剃頭挑子一頭熱,當然你是我軟磨硬泡追上的,但我得寸進尺,你告訴我,即使我在你身邊,你依然想我。」
沒等安迪回答,車窗被敲響。包奕凡不耐煩地降下車窗,見外面站著的魏妻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們。魏妻等車窗稍微降下,就冷笑道:「做戲給我看?小夥子,你頭頂帽子綠油油了。你女朋友憑什麼搶遺產你知道嗎。」
「再綠也不會找你,你這把年紀已經過期作廢。」包奕凡將車窗升上,懶得看外面魏妻的嘴臉。魏妻則是一個冷笑,既然扔下炸彈,那麼功成身退即可。
「你看,我這人麻煩不斷。」
「你跟那種女人認真什麼。離婚女人智商基本歸零,如果找得到小三,別的正經事都不顧,只知道追著小三打,打完了才發現人財兩空。如果找不到小三,就到處找假想敵,誰被她們惹到誰悲劇。碰到你還要跟她虎口奪食,你在她眼裡就是典型小三,其他什麼都不是,殺之而後快。今天幸好有我們兩個人陪著你。不過我看魏先生也有備而來,他帶著人可能就是為防止衝突。」
「看,這就是我的麻煩。」
「你真是逼我說我家陰暗面,誰家不是一地雞毛呢。我留學那陣子我爸有外遇,我媽想拉住我做後盾與我爸對抗,我當時不知內情,一心要走。結果他們兩個在家裡鬧得雞飛狗跳,最終奔離婚。你現在看我媽挺能幹一個女強人吧?那時昏招迭出,怎麼錯怎麼做。我本來畢業留在美國長見識,被他們鬧得不得不回來擺平。最終人算不如天算,我爸得結腸癌,以為自己要死了,頓時什麼想法都沒了,立馬迴歸家庭。我媽也跟著恢復正常。你現在看看我們一家三口很和美,是吧?」
安迪驚訝得無言以對,好容易才喃喃地道:「你頭頂綠帽子的說法不正確。」
「看得出。魏先生是你父輩。只有智商歸零的才看不出。」
安迪再度咋舌,又不知說什麼才好,哼哼了兩聲。可更大的「驚喜」等著她,只聽得車尾一聲悶響,兩人齊齊地向前方撞去。包奕凡最慘,肋骨撞方向盤上,痛得他「嗷」了一聲。安迪回過神來,回頭見一輛車子撞上了他們。她當即跳出去,一看,後面駕車的正是魏妻。魏妻胡亂倒車,退出好幾米,又衝著安迪而來。安迪想都沒法多想,趕緊跳到兩輛車的縫隙躲避。但魏妻的車只是虛晃一槍,歪歪扭扭地擦著別的停車揚長而去。
回頭報警,去醫院拍片,幸好包奕凡只是撞痛,並未撞斷肋骨。包奕凡卻是趁所謂受傷之際,粘著安迪大撒其嬌。只要警察轉身,他就要求安迪以吻以抱來安慰。安迪本來見了魏國強就心煩,被魏妻一頓攪合更心煩,這下子被包奕凡粘得只知道笑,甚至都拿不出正確對待傷員的態度來,想假裝一下都不能。等檢查結果出來表明只是虛驚一場,安迪欣慰之餘,扭頭問包奕凡:「你要不要臉,一路裝得跟斷了所有肋骨一樣,嚇死我了。」
「你一路笑得沒點兒同情心,我不是肋骨碎,我是心碎。這往後日子該怎麼過啊。」
包奕凡在那邊作揮淚狀,安迪又很沒同情心地笑。陪同來的交警接了許多電話,見兩個當事人眉開眼笑的似很好說話,就趁機來問兩人對此事的處理結果。包奕凡當即轉為嚴肅:「停車場錄影已經顯示,那女人故意撞車,又蓄意撞人,明擺著喪心病狂。請你們秉公執法,若不,我們聘律師送她坐牢,花多少錢都堅決把官司打到底,沒商量。」安迪補充:「考慮到我個人安全一再受其威脅,律師已經趕赴醫院處理,很快就到。我們沒有商量。」
包奕凡奇道:「你什麼時候請的律師?」
「你進x光室的時候,老譚在這邊有御用律師。剛才被你攪得都忘了跟你說。」
「下手比我更辣。好樣的,我喜歡。」
交警無奈,只能向上司彙報。一會兒,律師便到了。安迪簽字委託,交接後與包奕凡離去。
路上,安迪告訴包奕凡,「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dna驗證結果將保證我全收何雲禮的遺產。目前魏太僅僅是以為我與魏國強串通謀財,而又認定我通不過dna驗證,她唯一的擔心只是有人串通驗證人員作弊,僅僅是這些,她就能肆無忌憚地撞車撞人。很快等驗證結果出來,她發現她人財兩失,我會更危險。只能先下手為強,把她送進監獄裡去冷靜頭腦。即使暫時送不進去,也得在她腳邊放塊絆腳石讓她清醒清醒,不能放任她為所欲為。魏國強把這燙手山芋扔給我,我沒辦法,只能自衛。」
安迪開車送包奕凡。即使包奕凡肋骨沒斷,她也不能此時離開被撞出一大塊烏青的包奕凡,包奕凡因禍得福。但包奕凡想了會兒,「從昨晚盯梢的人是魏先生派來保護你這件事來看,我懷疑所有的事背後都有魏先生一雙手在操弄…」
「我不會聯絡他,即使可以事半功倍也不聯絡他。尤其是如果與他聯手,讓他達成什麼目的,我會噁心一輩子。」
「我相信魏先生不會沒考慮到你的這個心態。我還有一個懷疑,他這種身份的人,如此高調地離婚,不合常理。所以你離他越遠越好是正確的,而且你最好,起碼是近期,不要承認與他的任何關係。但又一想,以你的態度,即使你從不去想與魏先生合作,你也肯定離他遠遠的,而且是死活不願承認與他的關係。他設計一件事可真懂得順勢而為。」
安迪只是稍稍地一前思後想,立馬毛骨悚然,「他想幹什麼?」
「不知道。但就我目前觀察,他對你不會有惡意。」
「嗯,你別觀察了,你也最好別理他,我一點兒都不想見他,看見他我就眼前一黑,所有眼前美好完全消失。我對他深惡痛絕。」
「好。我也不再提起他。」
安迪也只能如此。想到她所做的一切反應都逃不過魏國強的設計,安迪心裡一陣涼。唯一好在,她身邊有包奕凡,跟包奕凡在一起,她連苦悶的時間都沒有。那傢伙總是拽著她「墮落」,墮落得像個自由落體,最終摔碎身上所有的硬殼。她相信總有一天她也會如包奕凡那般憊懶。
但包奕凡問了安迪一句,「你好像從來沒問過我為什麼愛你。」
「咦,有必要問嗎?」
「omg,我還真多此一舉。」
「不好意思打聽一下,你以前女友都問?」
「你是唯一例外。」包奕凡心中則是嘀咕,此人得有多強大的自信啊,尤其是已過三十的女性,有幾個還敢如此自信。
譚宗明來電告訴安迪,魏妻已經被交警找到,正在處理,估計逃不掉罪責。安迪忍不住問一句:「有沒有覺得處理得過於順利?」
「我也有這感覺。你別打聽了。你究竟什麼時候回來?」
「包奕凡受傷,我得送他到他同事手裡。」
「藉口。他只是一點兒皮肉傷。」
安迪本來送得理直氣壯,被老譚一說,笑了出來,果然,包奕凡其實在她身邊生龍活虎的,看上去可以上山打老虎。「明天早上上班一定準時。」
老譚「嗤」地一聲,不予評價。安迪自覺地臉紅到了脖子。徹底墮落,連一向最引以為傲的自律都打破了。包奕凡雖然不知老譚在那邊說什麼,但聽到「明天早上」這四個字就笑了,他都還沒來得及提要求,正在盤算著如何挽留安迪過夜呢。安迪的臉更紅了。即使在高速路上,她還是必須咬牙切齒地騰出手去,擰得包奕凡哇哇叫。都是他害的。
樊勝美下班前,陳家康正好從外面回來。她又整整地站了一天,依然是站得腰痠背痛腿抽筋,恨不得立刻仆地。見到陳家康特意衝著她走來,樊勝美盼望地上忽然冒出一粒石子將陳家康絆倒,省得她還得迎上去扮笑臉。當然酒店大堂不可能冒出石子,樊勝美只能勉強打起笑臉,迎接陳家康。
「一天下來很辛苦啊。依然這麼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