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好吧。你們別反鎖。」隨即對王柏川眉毛一軒,「走吧,送我打車去。」
王柏川無奈,只能擁著樊勝美下樓。「小邱還管催你回家?天哪。」
「我們2202交情好啊,誰要是晚歸,總得打電話催一下。都是一個女孩子在海市打拼,大家互相照顧著點兒,省得有所閃失。我來前跟她們說好留門的,她們見我這麼晚…尋我開心呢。」
王柏川小聲道:「何不讓她們心想事成呢?」
「呸,胡說。早就不該過來等你回家,早知你會輕賤我。」
王柏川連連道歉,樊勝美才肯罷休。等上了計程車,將王柏川關在門外,樊勝美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才有時間細想,難道曲筱綃真的什麼都沒說,可能嗎,不可能嗎。但幸好,她總算沒頭腦發昏禍從口出。
王柏川送走樊勝美回家,被冷風一吹醒了頭腦,不禁又有點兒狐疑,可心裡更多的還是幸福。他愛了那麼多年的人惦記著他,牽掛著他,為他操心奔波,做人真是夫復何求。
樊勝美回到2202,見其他兩個房間都已黑燈,便躡手躡腳鑽進洗手間洗漱。忍不住一再檢視兩隻生凍瘡的手,離家已有好幾天,都不知道這些凍瘡什麼時候能退,這幾天她總是不好意思在別人眼皮子底下伸出手來,怕人看見她手上的凍瘡。最擔心的還是將一手的凍瘡帶入新單位五星級賓館。那種長年溫暖如春的地方,恐怕連洗手間工作人員手上都不會有凍瘡。樊勝美特意衝了一隻熱水袋暖手,帶入被窩裡。
一時無眠。回想剛才的驚險,樊勝美不得不想到,曲筱綃今天沒說,能保證明天后天以後一直不說嗎。當然她可以抵死不認,可最好辦法應是防患於未然。
可如何防患?其實搬家是最好的辦法。只是一想到一屋子的傢什,搬家豈是容易之事。再說…王柏川已經信誓旦旦今年中買房子。那麼她很快就要搬離出租房,還是別折騰了。在這短短的半年時間裡,還是想方設法屈就一下,與曲筱綃搞好關係吧。沒辦法,哪兒都有這種人。
樊勝美心中嘆一口氣,求神拜佛保佑王柏川事業順利,趕緊興旺發達。
第二天清晨,樊勝美等了好久,才等到關雎爾揉著眼睛走出房門。樊勝美鎮定自若地道:「小關,昨晚謝謝你提醒。」
關雎爾還沒醒過來呢,聞言又走了一步,才迷惘地停下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兩隻眼睛睜到平常程度,「不客氣,樊姐。很抱歉我昨天態度過激。」
樊勝美保持微笑,但小心留意著燈光下關雎爾的神色,見關雎爾一臉沒睡醒,倒也看不出什麼別的。「昨天什麼事都擠在一起,我手忙腳亂了。等下安迪鍛鍊回來,我準備向她道歉呢。」
關雎爾又是神色迷惘地發了會兒呆,「哦。謝謝你。」說完搖搖晃晃進了洗手間。
樊勝美看看邊穿衣服邊站在門口圍觀的邱瑩瑩,苦笑一下,走過去抱抱她,「最感激你。」
「嘿,樊姐,你再肉麻,我會被你嚇死,這又不是什麼大事,這麼莊重幹什麼,你幫我那麼多我都還沒說呢。」
邱瑩瑩嘰嘰呱呱一頓說,才讓樊勝美最是釋懷。但邱瑩瑩指指門口,「安迪回來了。」
樊勝美連忙重整微笑,趕緊衝出去,「安迪,請留步。請接受我的道歉。」
安迪本想偷偷竄回家,別給2202的人看到,以免被捉住接受道歉,但還是避免不了。既來之則安之,她只能止步,微笑,「不客氣。再跟三位知會一聲,我跟魏渭徹底結束了。小樊,與你無關。」
安迪說完回房間去了,留下2202一室驚訝。樊勝美直到上了王柏川的車子才想到,關雎爾與安迪兩個一前一後,都對她說的是「不客氣」。前後的一致,說明的是什麼?
而關雎爾今天是清醒著坐入安迪的車子。她沒多嘴問安迪的私事,而是嚴肅地道:「我今天得面對hr與上司們的面對面考核。很擔心很擔心。」
「別怕,到這會兒了,都已經內定,你平時工作接觸的上司起最關鍵的作用。除非你今天表現得特別好或者特別差。」
「你早年遇到這種場合會怎麼表現?」
「我沒被內部這麼考核過。不過我常面對客戶,緊張的是在預先準備階段,真正上場了,就有什麼說什麼,只要不緊張,就是最好的發揮。」
「唉,我的問題就是緊張。今天過後,要麼十日被保安押著捲包走人,要麼十日拿到工資,又可以獲得一年合同,等待來年考核。工作好緊張,就像當年讀書時候,見天的小測驗期中考期末考,以前還以為工作後可以放鬆了呢。」
「聽這意思,原定考核後才肯考慮的戀愛問題又得往後推了。呵呵。」
「我想推,我媽還不讓呢,早已元旦給我安排了相親。這幾天舒展…他叫舒展,總是打電話來約我一起吃晚飯,我總說沒時間,要加班,要過考核關。等考核之後就沒借口了。」
安迪聽了非常感慨,「談戀愛太費時間。現在是把睡眠時間壓縮來填補過去的虧空,還得把週末兩天也壓上。生活節奏完全打亂,很多時間段身不由己,需要配合另外一個,真受約束。」
「是啊是啊,我大三談了一次,結果一門專業課差點兒當掉。可我媽硬是不答應,她說人家一邊結婚生孩子一邊做女強人呢。反正我有焦慮症,我不行。」
安迪想了想,「我好像也不行。人得愛得多深,才肯與一個男人結婚生孩子,都想象不出來。」
「那也不是,有好多人相親見面幾次就結婚生孩子了,無非是搭伴過日子。不過你什麼都有,對愛情的要求就純粹點兒,也無可非議。」
「你也一樣。」
「聽說我們這種人最麻煩,很有剩女潛質。」
兩人都笑,覺得「剩女」這個名詞挺諷刺,但諷刺的不是她倆自己。
邱瑩瑩上班時候收到應勤的簡訊,「今天太陽很溫暖,有沒有空中午一起吃飯?」
邱瑩瑩回了一條,「我中飯時間不長啊。可是等我下班就沒太陽了,真糾結。」
「我買好盒飯,在公園佔好位置,好嗎?公園噴水池邊的石階。」
邱瑩瑩一到吃飯時間,便「哦也」一聲,衝去公園。果然在噴水池邊見到應勤。不是週末,沒有噴水,池子在太陽下靜靜地反射著冬日的陽光,照得人有點兒晃眼。但應勤還是第一時間看到邱瑩瑩到來,站起來歡迎。邱瑩瑩蹦跳了幾下,站到應勤面前,有點不知說什麼才好,只得沒話找話,「老鄉,你今天衣服總算穿得多了。呀,頭髮也理了。是不是專案做完了?」
應勤微笑地等著邱瑩瑩說完了,才道:「專案昨天交付。今天光收拾辦公桌,就整理出一堆垃圾。」
「哈哈,你們同事沒把你也收拾進垃圾堆,真乃手下留情。我們開吃?盒飯呢?」
應勤手忙腳亂地開啟一件羽絨衣,從裡面挖出兩隻盒飯,一隻交給邱瑩瑩。「肯定還沒冷。」
「嘿,你拿好好的衣服包盒飯?這衣服還能穿嗎?」
「沒關係,回去扔洗衣機裡洗一下就行。」
「羽絨服扔洗衣機?唔,老鄉,我不批評你了,吃飯。哇,咖哩飯,還有西蘭花…這白白的是什麼?」
「西蘭花瑤柱,白白的是瑤柱,你喜歡吃,真好。」
「我當然喜歡吃,你是在飯店裡買的吧,而且是好飯店,太謝謝你了。但以後別買這種好貴飯店的哦,我白吃你的會內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