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安迪無言以對,顯然剛才樂兒忘情,露了狐狸尾巴。
「小曲說,你跟包奕凡在一起,比跟魏兄更合適…小曲你自己說。」
「安迪啊,我看你跟包奕凡笑得比跟魏兄在一起開心多了,那個包奕凡雖然討厭,跟趙醫生一樣狗眼看人低,可對你不一樣。你跟他在一起,好像靈魂釋放了一樣,渾身閃閃發光。你瞧,我這句話多有學問。我以前早就想問你,跟魏兄在一起有***嗎,你曾說過你冷淡。但,叮咚,今天我看到你不冷淡。多的不說了,不可言傳,只可意味。」
安迪只會對著手機翻白眼,為什麼曲筱綃總想破壞她和奇點的關係,同時不遺餘力地把她與包奕凡拉一起?但剛才,她確實與包奕凡笑得很開心,那是種釋放出心底邪惡時候的縱情。但她很快冷靜地想到,她剛才非常不理性,甚至,瘋狂。她又本性畢露了,她畢竟身上有瘋狂的dna。所以22樓的鄰居都回避了她。
安迪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連忙攤開電腦專心做事,以收回心頭剛剛不小心釋放出的魔鬼。
被專職司機駕駛的m3甩得沒影兒的保姆車裡,卻正在展開轟轟烈烈的大討論:安迪究竟是配魏兄呢,還是配包兄。
竟然是關雎爾挑起的討論。關雎爾在曲筱綃結束通話後,謹慎地指出,「安迪與魏兄的關係可能並未結束,小曲你別見到風就是雨。如果真的結束,安迪不會這麼平靜。」
曲筱綃大為不屑,「小關,我說你嫩,你是一點兒都不必辯解的。安迪是你以為的人嗎?安迪一向做事精準,有幾分把握說幾分話,而且她也有這份底氣這份膽魄。她說跟魏兄分手,即使你看到她對魏兄藕斷絲連,可你還是得相信她說分手就是分手了。她不像你們小女生,明明對著男朋友心裡大喊著要要要,嘴裡偏扭扭捏捏地說不,嘔。再退一萬步,即使她和魏兄沒分手,可現在男未婚女未嫁,安迪是自由身。你是看見安迪戴了魏兄的訂婚戒指還是看見安迪跟魏兄的爹孃見面了?為啥安迪不能趁結婚前多比較幾個多找點兒歡樂呢?不比較你怎麼知道誰是最好。我看中包,是因為他能讓安迪大笑。一個現在就不能讓安迪大笑的男人,你還指望他婚後讓安迪大笑嗎?告訴你們,小關和小邱你們學著點兒,男人,戀愛時候躲躲藏藏露出來的小壞,結婚後肯定變成大壞,戀愛時候花頭百出獻寶一樣端給你的優點,結婚後肯定縮水。」
在場唯一的男人王柏川不得不趕緊笑一笑,以示襟懷坦蕩,心中無鬼。但車內的所有女孩還是不懷好意地將目光聚焦到王柏川的頭頂,心中默默回顧王柏川對樊勝美的種種。於是王柏川與樊勝美兩個人都有些尷尬。
邱瑩瑩見終於有插話的縫隙,連忙發表自己的觀點,「我覺得魏兄很好啊,心地好,穩重,好像這輩子都不會變了似的,給人感覺跟他在一起一定能天長地久,白頭到老。安迪說她是孤兒,她該找魏兄那樣可靠的人才好啊。」
曲筱綃從「心地好」這句開始翻白眼,聽到最後,白眼簡直翻無可翻。「你們!表面上個個像是現代人,內心其實都小腳老太婆。你們心裡是不是以為人這一輩子就吃飯睡覺結婚生孩子?你們怎麼每句話都直奔結婚?我上次吃宵夜時候白教育你們了。尤其是小邱,你這種人,香水也只配用六神。懶得說了。」
「小邱又沒說錯。你和小邱人生觀不一樣,你追求各種歡樂,小邱追求現世安穩,各取所需便是,你何必取笑小邱。」關雎爾仗義。「再說,選擇得準一點兒,省得分手時候傷心,不是避免痛苦追求高質量快樂的好辦法?」
「你沒體驗,你怎麼知道選擇是對的?你別告訴我你有把握,感情這東西你把握得清楚嗎?小關同學,談情說愛這種事,這一車人裡面,你最沒發言權,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倒是想聽樊大姐選包兄還是魏兄。」
關雎爾瞅見曲筱綃眼睛斜睨坐副駕駛位置的樊勝美的後腦勺,不禁提心吊膽起來。樊勝美原本心裡充滿擔憂和忐忑,擔心她走後家裡這個那個事情不斷,從來沒有主心骨的媽媽一個人應付不過來。更擔心哥哥看到事態似乎風平浪靜,悄悄潛回又鬧出不可收拾的么蛾子。因此一直沒參與大家熱鬧的討論。可既然曲筱綃點名,又是這回承了曲筱綃太多的人情,不便當作聽而不聞,便開口道:「什麼鍋配什麼蓋。關鍵取決於安迪喜歡誰,安迪與誰最合適。」
「樊大姐這話很公正,就是這個意思,一切為安迪著想。可現在是安迪沒有孃家人,我們得做好安迪的孃家人,替安迪出謀劃策。你說呢,樊大姐,從你經驗,你覺得安迪更適合誰。」
樊勝美不由得想到醫院裡她最困難的時候,魏渭不動聲色地掌控全域性,將事情推向最有利於她的局面。因此她毫不猶豫地道:「我偏向魏兄。」
邱瑩瑩當即歡呼一聲,「耶,跟我一樣。我們三比一了。小曲你認了吧。」
曲筱綃不屈不撓地問:「為什麼偏向魏兄?魏兄幫你忙,你就轉風向?不能沒原則,我們得為安迪著想。」
關雎爾鬆口氣,她剛才差點兒誤會曲筱綃。她也等著樊勝美的回答,她好奇樊勝美說出偏向魏兄的原因。樊勝美也見曲筱綃難得語氣中沒惡意,便解釋道:「有好幾個原因讓我看好魏兄。最主要的是安迪很早之前就在網上認識魏兄,他們彼此瞭解很深,在這基礎上發展出來的感情不容易說結束就結束,而且如此雲淡風輕地結束。再者是魏兄的擔當…」
「你覺得包兄沒擔當?不可能,一個管理著那麼大企業的人不會沒肩膀。」曲筱綃打斷了一下。
「不是說包兄沒擔當。但從綜合條件來看,魏兄身邊可能更少點兒雜音,魏兄本人更多點兒專一。」
曲筱綃聽到這兒,噗嗤一笑,眼睛骨碌碌亂轉。關雎爾心裡禁不住一陣發毛。果然,曲筱綃冷笑道:「都還說替安迪著想呢,你們根本是拿自己的條件比劃安迪的男朋友們。安迪是誰?美女,身材一級棒,智商一流,身家自備,她需要別人的專一別人的擔當?該是別人怕她看不上才是吧。你們啊,什麼叫侷限呢,侷限就是砍柴的以為皇帝拿金扁擔。不管是包兄還是魏兄,無論哪個配給你們,你小邱的爸媽得把香桌擺到十里外迎接。你樊大姐一輩子追求的不就是這兩位兄弟嗎?當然魏兄長相身家差點兒,對你來說更保險。切,不跟你們討論了,全都說不到點上。」
被指名道姓的啞了。樊勝美怕一反駁,引來曲筱綃更不留情面的揭露,而她身邊有王柏川正開著車呢。邱瑩瑩奇怪曲筱綃怎麼猜中了她爸媽的心思,她也不敢吱聲,她怕惹什麼話都說得出口的曲筱綃發現她爸那些可笑的願望。唯有關雎爾幸運地置身事外,心說果然沒猜錯曲筱綃。她輕咳一聲,鼓起勇氣道:「小曲,你這些話太惡意。」
「實話難聽,良藥苦口。」曲筱綃得意地笑,並不在乎整個小環境被她搞得一團汙濁。但她識相,立馬去電安迪,要求下一個服務區換到安迪車上。
曲筱綃得意洋洋地走後,保姆車上依然久久無話。誰都心裡沒意思。
晚飯時分,即使安迪與曲筱綃並不餓,但他們得體諒司機,他們下了一個服務站,請司機吃飯。安迪與曲筱綃坐得累了,相攜在大廳裡溜達。被安迪禁言好幾個小時的曲筱綃終於可以說話:「為什麼不考慮包兄?」
「你看他一臉風騷,搔首弄姿的樣子。吃不消。」
曲筱綃驚訝,「他搔首弄姿?那叫魅力四射好不好,我沒看出他有一絲搔首弄姿。難道他在桌底下對你動手動腳?那別跟他做生意了,換個別人聯絡他。」
「沒有動手動腳,那還不至於。就是…」安迪想到第二次見面共進早餐,包奕凡頂著溼漉漉的頭髮,渾身散發肉騰騰的風騷,還有這次,一會兒要騎馬,一會兒一個漂亮轉身露出倒三角的身材,不是搔首弄姿是什麼。但話到嘴邊,她忽然又覺得,包奕凡那些舉止似乎也沒什麼大的不妥,比起有些男人對著她飛媚眼之類的,包對她夠端莊。可為什麼總給她風騷的感覺呢。她只得轉移了話題,「生意還是得親自談,我想跟他做個新嘗試,如果實驗順利,我可以成倍拓展規模。」
曲筱綃去抓住不放,「就是什麼?他揹著我們對你飛吻飛媚眼?」
「你真八卦,反正我看他不順眼。」
「什麼審美,搞不懂你。是不是人家太性感,太豔光四射,讓你吃不消了?」說到這兒,曲筱綃豁然開朗,一拍手道:「一定是的,哈哈,你也是小腳老太婆,跟2202的一幫人一摸一樣。」
安迪一想,好像真是這麼回事。不由得笑了。原來問題出在她這兒。曲筱綃見安迪一笑,便知被她說中,特別得意,就滔滔不絕地炫耀她剛才在保姆車上舌戰群雄的戰績。安迪除了「你們真三八」,無言以對。聽到最後才知原來曲筱綃是捅了馬蜂窩才要求轉車。「小曲,你這是何必呢?」
「裝逼遭雷劈,哼。」
「虛榮什麼的又不是錯誤,你這麼刻薄有失厚道。」
「當然不是錯誤,可他們為什麼心虛?敢做不敢當。啊,對了,我幫你調查一下包兄,他肯定比魏兄有名氣,容易查出底細。」
「別胡鬧,我早有他的資料。合作的前提是知己知彼。」
「你那資料包括他找過幾個女朋友,什麼口味,出手大方不大方嗎?」
安迪圓睜雙目,「難道你調查過魏兄?」
曲筱綃嘻嘻一笑,大無畏地道:「魏兄不像包兄那麼家大業大,做人也低調,調查結果不多,沒什麼好玩的八卦。但包兄肯定不一樣,他跟你一樣,各方面都出眾,又是個男的,至今未婚,你說,該有多少八卦可以被我挖掘啊,哇,想著都流口水。可別調查出來印證一句大實話:帥哥都是有男朋友的。」
「總有一種八卦讓你合不攏嘴。他們車總算跟上來了。」
曲筱綃眼光捕捉到車上跳下來直奔洗手間的2202三女孩,頓時眯起眼睛撇著嘴不懷好意地開笑。安迪旁觀著,知道這傢伙心裡準又詭計多端了,可看著曲筱綃的狐狸精樣,忍不住吟道:「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
「什麼?」
「沒什麼,你眼睛裡有鬼。奉勸你,得饒人處且饒人,大家和睦相處多好。」
「不行,我專一,我堅持,我一根筋捅到底。」曲筱綃笑眯眯地看著三個女孩魚貫出來,心裡的壞點子壓抑不住地咕嚕咕嚕亂冒泡泡。
安迪道:「王柏川不在身邊了,看樊勝美怎麼收拾你。好自為之吧。」
曲筱綃依然笑嘻嘻的,等三女進來,便開口譏笑,「怎麼都蔫頭耷腦的,累了?樊大姐你簡直是花容失色啊。」
樊勝美心裡默默騙自己「曲筱綃這是刀子嘴豆腐心」,使出吃奶的勁兒讓臉上展示一個資深hr的職業微笑,真誠大方,令曲筱綃伸手不打笑臉人。兩個人總算一團和氣。關雎爾看著鬆一口氣,忙拉大夥兒去買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