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歡樂頌小說 阿耐 第2頁,共2頁

「到底發生什麼事?你不是開會嗎?」

「會上遇見一堆shit,新仇舊恨,黛山縣那個作孽的。不說了,我跟計程車回家。」

奇點目瞪口呆,難怪,難怪,安迪而今只有遇到黛山縣的那些舊事才會情緒失常。他跟同桌朋友打個招呼,說未婚妻那邊有點兒事,趕緊奔赴歡樂頌。

樊勝美才剛下班,剛走出公司大門,就接到家裡來電。她媽媽哭哭啼啼地說,苦主又拿著賬單上門,再要一千塊錢。樊勝美無奈地嘆息,不出所料,來了:「我身邊同學朋友這幾年都被我借錢借怕了,見我就躲,你說一千就一千,借錢容易嗎?」

「可這家裡,只有你還能借到錢了啊。阿美,就這一次,這一次牢都坐了,你哥這回總能長記性了。」

「但願吧,他什麼時候能長記性了?打斷他的腿都不會長記性。我連夜出去借吧。」

「阿美,明天,還得一千。你今晚辛苦,多借點。沒辦法,我讓你哥出來好好謝你。我們都老了沒辦法了,靠你拉扯你哥了。」

樊勝美好一陣無語,「借得到借,借不到沒辦法…」

「一定要借到啊,他們會敲了家裡的窗戶,他們說了,拿不出錢就讓我們過不下去。誰讓你哥犯渾,我們沒辦法啊,只有指望你,要不然什麼叫一家人呢。阿美啊,我們老了,沒辦法了。」

樊勝美煩躁地道:「讓苦主回家,明天去銀行等。我借到多少他們拿多少。」

樊勝美斷掉電話,撥出一聲長氣,茫然看著進站的公交車,等人都快上完,她才想到她也要上車,於是沒了座位。她跟著車子搖搖晃晃,煩躁,除了煩躁還是煩躁,看樣子在哥哥放出來之前事情沒個完。他們怎麼不想想,這麼逼自己女兒,她又不是老闆,她只是個打工族,每天逼錢,難道想把她逼去做三陪嗎。心煩意亂中,又聽見手機叫喚。她拿出來一看,居然是王柏川。她想不接,可猶豫了會兒,還是接起。

「你…我這幾天正好在老家,聽說了你哥的事…」

「嗯,他哪天不闖禍反倒不正常。你有別的事嗎?沒事我掛了,我在車上,站不穩。」

「對方據說在醫院有親戚,住院開藥什麼的挺方便。」

「啊…」樊勝美差點兒把「怎麼辦」說出來,好歹工作那麼多年,訓練有素了,她生生地將這三個字卡在齒縫。「謝謝你告知。我會處理。」

說完王柏川的電話,樊勝美更是氣息不穩,恨不得砸窗跳出車去呼吸。此事該怎麼處理呢?唯有找到苦主家屬,跟人低聲下氣或者軟硬兼施地談,談到對方心中消了捱打受傷的毒氣,願意體面收場為止。可是,誰去談?她爸媽要是行的話,這兩天該談早已談了,還等到今天又來要一千嗎。她哥,不是那料,弄不好又是一言不合,第二場打架開始。唯有她。這種事,委託朋友什麼的都不行,唯有家裡嫡親出面,放下態度許下承諾,對方才可能接受。這事,唯有她出面。可是,她除了週末兩天,哪有其他時間。

她想來想去,想到眼下緊迫的一千塊。看起來,那每天賬單果然有水分。既然如此,她怎麼可能再全付。又一想,要是不全付,爸媽吃得消苦主的威逼嗎。正愁眉不展,章明松的電話進來。

「小樊,前天被你灌醉的大夥兒相約今晚聚餐,一齊瞻仰樊女俠風采。你下班了嗎?今晚有約嗎?」

「我這兒是郊區公司,下班早,已經在回家路上。這個…上回任性,幸好昨天章總不見怪,今天怎麼還好意思出來嚇唬人。」

「出來吧,今天說好不亂喝,天冷了,一齊吃個火鍋。我這回該去什麼地方接你?我們今晚去九鼎。」

九鼎?頂級的飯店,樊勝美眼前終於看到一絲青天。「地鐵路過啊,我自己過去就行了。章總,你還欠我一次高爾夫哦。」

「哈哈,一定,一句話。」

樊勝美頓時歸心似箭,她得回家換件衣服,重新化妝,今早沒心情,灰頭土臉地出門,那可不是去九鼎的模樣。

曲筱綃從邱瑩瑩那兒出來,立即給趙醫生打電話,可趙醫生那兒不知為什麼關機。曲筱綃立刻想到趙醫生可能在手術室,哇,真神。她耐心坐車裡給趙醫生髮了一條簡訊,約下班見面,然後回公司上班。第一筆生意開標在即,她還得忙著勾兌關係,招標方有一關鍵人物的老婆在海市出差,她得拿著爸爸的車子親自管接管送兼三陪。從小知道陪客戶應酬是力氣活,須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真正上手了才知,絕對苦差。幸好有利潤在前方招手,曲筱綃愛錢,目標明確的事情,她幹勁十足。

直到接近下班時分,關鍵人物老婆不經摺騰,累了,讓曲筱綃把她放賓館裡自生自滅,曲筱綃百般哀求請吃晚飯,關鍵人物老婆動搖半天還是決定睡覺為上,於是曲筱綃便自由了。恰好此時,她受到趙醫生姍姍來遲的簡訊,「兩臺大手術,很累,下班直接回家。下次再約。」曲筱綃回簡訊說好吧,手上卻是方向盤一轉,殺奔醫院。她早知趙醫生肯定回的是這句話。

今天她開的是爸爸的車子,趙醫生沒見過,方便守株待兔。

果然,下班時間一到,男男女女的醫生紛紛進入停車場。曲筱綃佔據優勢位置瞅著,終於看到趙醫生與一位男同事一起出來,她便驅車慢慢滑過去,滑到與趙醫生同步,才降下車窗。「嘿,累傻的人,我送你回家。」

趙醫生往這豪華大奔車窗裡一看,一愣,「你怎麼在這兒?」他跟同事道了別,坐進曲筱綃的車子,又問一句:「你怎麼會過來?」

曲筱綃萬分感謝趙醫生沒當眾耍大牌不上她的車,她連忙動手將車門鎖上,發力開出去,以免趙醫生反悔。「我一整天接送客戶,非常幸運的是,客戶年紀大了,一天折騰下來連晚飯都不想吃,只想睡覺。陪客戶逛街時候看到一隻挺漂亮的摩卡壺,插電的,可以在辦公室用,客戶很喜歡,我索性多買一個給你送來。就放在後座,你看看。」

趙醫生看看認真開車的曲筱綃,再往後看看一大包不知什麼,慢吞吞地道:「心意領了,謝謝。看來今天你也很累,前面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吧,我住的地方挺遠,我轉回頭去醫院取我自己的車回去。」

「不放,放了就見不到你了。昨晚打牌我不對,情緒失常,但你不能因此不理我。我寧願你戳著鼻樑罵我無知淺薄無賴,也不願放你下車。」

趙醫生自打初中開始,身邊就不乏含情脈脈的女孩,可這樣子的還是第一次見,受驚了。他愣愣地看著曲筱綃,不禁哭笑不得,「你打算把我載到哪兒去?我可不可以開啟車窗喊救命?」

「載到飯店,陪我吃飯。然後去我家。車窗我沒鎖,隨便你喊。」曲筱綃聽趙醫生並未三貞九烈嚴詞拒絕,趕緊繼續耍賴。

「真悲劇,我剛得知,刑法只將拐賣婦女兒童入罪,拐賣成年男子不入罪。小曲,我昨晚開始感覺我跟你在一起不好玩,對不起。你想怎麼責罰我都可以,但我不願繼續沒趣的事。」

曲筱綃其實這一整天早已組織了好幾個方案以應對趙醫生的拒絕,可等真聽到了,她發現自己很不像見多識廣的江湖兒女,而是鼻子一酸,哭了。她什麼都說不上來,一腳剎車,手腳利索地爬到後座,捂臉哭泣。趙醫生再次受驚,可身後立刻響起汽車喇叭轟鳴,他只能爬到駕駛位,將車開出去。

下班時間,觸目可及都是車山車海,趙醫生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路邊停車位,將車泊進去。「小曲,我下車了。」

「慢著,我要知道你喜歡的有趣的人是怎麼樣的,你若說不出,就告訴我有趣的概念。昨天一起打牌的安迪?」

「安迪很聰明,但不算有趣的人。魏兄是,可惜他是男的。有趣只可意會,一解說就全無概念了。當然,你可以說這是藉口。確實很像藉口,定義太不確切,以致我有時錯認,耽誤別人,對不起。」趙醫生說著,拔下車鑰匙,放到後座。

「手伸過來,讓我咬一口,放你走。」

趙醫生乖乖伸手,「手術後沒好好洗手,膿液可能還有點兒附著在上面。」

曲筱綃已經抓住趙醫生的手,可聽了此話說什麼也下不了口,唯有拿淚汪汪的眼睛怒視。趙醫生有生以來第一次經歷這樣奇特的分手場景,他抽回手,摸摸曲筱綃的頭髮,「別哭,別哭。」但想想,還是毅然下車。

曲筱綃看著趙醫生走遠,攔車,消失,終於可以撒開了尖叫,一個人在她爸爸的車子裡拳打腳踢。偏偏,她喜歡這麼直截了當拒絕他的趙醫生,連拒絕的風格都喜歡。

邱瑩瑩跳出地鐵車廂,活蹦亂跳地往家裡走。地鐵走道上到處都是一整天工作下來筋疲力盡地人,邱瑩瑩鮮活得像多汁的橙。剛走出幾步,邱瑩瑩就一眼瞅見前面身板筆挺走得飛快的關雎爾。於是就提出一個屬於小學高年級的行程問題:關雎爾與邱瑩瑩相距a米,關雎爾以b速度沿直線往北走,邱瑩瑩以c速度同時沿同一條路往北走,請問同學們,邱瑩瑩在幾分鐘後趕上關雎爾。

答案是:邱瑩瑩追到地鐵出口,就氣喘吁吁地向前加速一躍做出犯規動作,一把抓住關雎爾大衣腰帶,讓題設條件化為謬誤。

「關,你不能走慢點兒嗎。今天不用加班?」

「明後天出差,週六才能回家。你今天不用買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