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歡樂頌小說 阿耐 第1頁,共2頁

「晚上不吃飯可不好。」

「呵呵,你不瞭解女孩子穿得下0號裙子時候的心情,但為0號故,萬事皆可拋。你等下直接送我到歡樂頌吧。」

「今晚上你沒別的事吧?你不肯吃飯,那麼喝咖啡,或者酒吧?時間還早得很。」

「你一會兒說很晚,一會兒說很早,時間在你手裡像搓橡皮泥。你還是早回吧,車裡放著東西,停在娛樂場所門口容易被小偷砸車窗。」

王柏川一邊刷卡,一邊忍不住對著樊勝美笑,當著服務員的面不便說,等拉了單子走人,他才道:「每次見你,都不願你離開。」

樊勝美只是微笑,一路地微笑,一句不答。不拿出實質性的內容,所有的甜言蜜語都是白搭。到了車邊,她任由王柏川一個人將無數東西搬進車廂,她只是坐進車裡,拿出溼紙巾將手細細地擦乾淨,然後掏出護手霜細細地保護好她的玉手。她絕不讓自己變成黃臉婆。

王柏川氣喘吁吁地坐進來的時候,她還在就著頂燈的燈光檢視手指甲有無損傷,但一見王柏川進來,她就一笑收手。看著王柏川看她的眼神,她矜持地道:「不許想入非非,不然我立刻下車走人。」

「我已經想入非非了十幾年。」

樊勝美迅速而果斷地開啟車門就走,絕不回頭。王柏川連忙追出來道歉,再道歉,才換來樊勝美答應讓他送回家。果然,王柏川一路上不敢再說什麼。

林師兄做事周到,他說等會兒物業師傅還得來,他得在現場看著才好。但2202地方狹小,他就在外面走廊坐等。關雎爾與邱瑩瑩都覺得挺對,可是關雎爾想到林師兄還沒吃晚飯,就悄悄跟邱瑩瑩商量,她得在此作為主人作陪,請邱瑩瑩出去打包幾隻盒飯回來。邱瑩瑩看著眼前晃動的百元大鈔拒絕了,她怕,剛跟樓下吵了一架,萬一這會兒出門去狹路相逢,吃虧了怎麼辦。她見關雎爾乾著急卻不敢去求助於安迪,就一把抽了這張鈔票,去敲安迪家的門。安迪聽了解釋並不拒絕,但把錢退回來了。她自己也還沒吃晚飯呢。

安迪換好鞋子出門,見到林師兄就問一句:「林師兄,請問你吃不吃披薩?我去拎兩隻回來大家一起吃。」

林師兄忙笑道:「我真的不餓,不勞。」

「我餓。我今天想吃披薩,如果你正好也不嫌披薩…」

「謝謝,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安迪一笑進去電梯。但關雎爾笑不出來,她在林師兄面前渾身緊張,猶如面見長輩。

「你們22樓友好得像大學宿舍。」

「是啊,大家都很好。」

「2201房間也是出租的嗎?還有那間2203呢?聽你們說好像也是住的是女的。」

「那兩間不是租的。」關雎爾有問必答,但絕不多答。邱瑩瑩聽得累死了,補充道:「剛才出去買披薩的叫安迪,海歸,別看住我們這兒,人又平易近人,人家是大公司高管。2203住的是富二代,平時跟我們玩得也很好。小關每天早上搭安迪的順風車,小關就是好命啊,我才搭了一天就沒下回了。林師兄,你在哪兒工作?都沒聽小關說起過,小關口風真緊。」

「我在市環保局工作。你呢?」

「哇,公務員哦,本市的公務員待遇很好的。我是賣咖啡的,賣咖啡,賣咖啡機,做營業員。考公務員容易嗎?林師兄有沒有必殺絕招?」

「我研究生畢業時候,正遇到市局很需要我們這種專業的人才。所以沒什麼必殺絕技,死讀書而已。小關的公司也很不錯,進去需要必殺絕技。小關你當初是怎麼進你那公司的?」

關雎爾想不到話題又轉回到她身上,只得回答。邱瑩瑩無奈,人家不理她,人家想搭理的是關雎爾。她看看關雎爾並不比她漂亮的臉,鬱悶地找個藉口回屋子裡自己玩。

安迪買了披薩回來,正好遇到王柏川送樊勝美回家。她懶得跟王柏川這種不相干的男人打招呼,等樊勝美笑容滿面地落地站穩了,她才「嗨」了一聲,與樊勝美一起進小區。

「樊小妹,恕我多管閒事,我諮詢過別人,國內三十歲男人在初創業的時候,問人借車常有,問人借一天辦公室擺個場面也會有。據說王先生未必是為了騙你才這麼做。不過看情形你應該已經想到這點了。」

「咦,小曲把這個都告訴你?」

「小曲連她公司的經營都跟我說,何況其他。」

樊勝美剛剛還昂揚的頭不禁低了下去,她回頭看一眼,見王柏川的車子還停在門口。安迪也回頭看見,笑道:「保安看見王先生要頭痛死了,總堵門。」樊勝美嘆了聲氣,「對我們平民百姓而言,海市居,大不易,安迪你不懂。光是買房子的首付就得一百萬,你說連寶馬三系車都買不起的人以後養得起家嗎?總不能結婚生孩子還住出租房,你不知道租房住多辛苦。」

安迪不禁想到自己當年跟媽媽流落街頭,孤兒院的片瓦遮頭對她簡直有如天堂,她因此說什麼都不願被領養。她理解樊勝美求穩求安定的心理。「我很理解。我們即便是出差,都要預先確認好住處,何況定居的房屋。朝不保夕的漂泊感覺很不好。」

「咦,你難道不覺得我是實用主義,拜金主義?」

「若是每一個人能長腦袋問問自己生活中潛在的最大威脅是什麼,該如何預防,這世界就太平許多。人難道不該自愛自衛嗎?」

「安迪,我愛你。」樊勝美開心地欲擁抱安迪,但被安迪一笑避過。「嘿嘿,放心,我不是蕾絲邊。安迪,我經常被人指責太愛自己,自私,彷彿一個人堅持自己的需求是個錯誤。可人若是連自己都不能愛,還怎麼愛別人?我不相信有什麼無私的愛,人的本質應是利己主義,是吧?」

「我不知道那麼多主義,那是文科生研究的事兒。我只知道管好自己,意味著對社會收支平衡。而若是有餘力幫助別人,就是對社會有正數效應,即貢獻。但我有個疑問,社會上現成的有資產者畢竟少,可不可以找個人,比如王先生那種人,一起合夥築巢?」

「合夥必須建立在平等基礎上。可現在的法律和輿論都只看到前面做事業的男人,而看不到持家承擔所有大後方的女人。不信你看看離婚官司中女人的待遇。女人有這精力能力做合夥,還不如自己努力,既賺得好生活,也獲得社會承認。而且…」兩人說著話來到一樓大廳電梯前,旁邊有了別人,樊勝美說話就有了顧忌,只好貼近安迪耳朵說話。「而且這年代的男孩生出來就是比女孩子還嬌生慣養。你不知見識過上一輩的人對於生兒子有多看重,我們那兒重男輕女得厲害,兒子當寶貝養,好吃好用的都給兒子,做事則是輪不到兒子,那樣的兒子等長大了,你說女人能指望他可依靠嗎?女人最保險的還是打定主意,依靠自己。」

安迪聽得差點暈了,這就是所謂中國特色嗎?她還真沒想到過。「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跟王先生作情侶狀?」

在電梯裡,樊勝美再一次湊近安迪耳朵輕道:「姑奶奶有荷爾蒙需要平衡。」說完,大笑。

安迪無語,雖然知道這是普遍事實,可她接收不良。

一樓的大廳門外,王柏川看著樊勝美與女鄰居走進電梯。他趁著樊勝美今天與鄰居說說笑笑失去警惕,臨時決定跳下車跟蹤追擊,一路躲躲閃閃追到大樓外,才被保安在門口擋住。

王柏川連忙宣告:「我找才剛上電梯的樊小姐…」

保安不是小鄭,對樊勝美不是很熟悉,但也多嘴,「你指剛才那兩個…高的還是矮的?我替你呼叫,他們答應你來訪,我才能放你進去。」

「謝謝,是稍矮的那位美女。」

「哦,那我可幫不了你。她住的是群租房,沒裝呼叫裝置。高的那個才是這兒的住戶。」

「呵呵,我還是自己打手機請她下來吧。麻煩你。」王柏川轉身,才臉上變色。群租房?簡直不可思議。

安迪與樊勝美走出電梯,見物業師傅已經到來,在走廊拌水泥。安迪將一盒披薩遞給關雎爾,招呼邱瑩瑩跟來2201一起分享另一盒披薩。大家說話的當兒,樊勝美仔細打量正在幫助物業師傅的林師兄,聽得安迪招呼才跟去2201。安迪等關上門,忍不住問出心裡盤旋好久的一個問題:「樊小妹,是不是有點資產的年輕男人很走俏?」

「是啊,現在相親都要標上一條:有房有車。這是相親得以立項的基本條件。」

安迪心中想著奇點,又將外延縮小一層,「有好房,又有百萬名車的呢?」

「那種人身邊無數倒貼上去的年輕美女,那種人眼裡的也只有還沒走出校門的小美女,但結婚的又換作門當戶對的。咱們想都不要去想。哎,你不用把披薩三等分,我只要一小塊,很小一塊,晚上吃這種東西太長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