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歡樂頌小說 阿耐 第1頁,共2頁

「妹妹,看看尾巴上的turbo好不好,我的車哪輛不是高調的?存心想拐我新車,好歹編個好點兒的理由。」

「我新認識四個小朋友,gt2裝不下,非借這輛panamera不可。不然下一秒鐘翻臉。」

「真是升米恩,鬥米仇啊。自己找鑰匙,恨死,這車運來我自己也才開了兩回。我們後院等你。」

安迪哈哈一笑,鑽進車裡拔鑰匙。但鑰匙到手,卻是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了好幾口,才起身鑽出。沿青石路轉到後院,見飄著兩隻白鵝的池子邊已有另一箇中年男人就坐。譚宗明介紹這就是他的老友,幫安迪打聽弟弟訊息的嚴呂明。嚴呂明與安迪握手,第一句話卻是:「我料到你應該是美女,果然是。」

安迪笑對譚宗明道:「老譚,你沒詳細向嚴先生介紹你我關係。」

「我認為老嚴這麼想也沒過錯,除了未婚妻,你說誰敢在我車庫如入無人之境。」

安迪衝嚴呂明笑道:「我剛問老譚借了輛最新到貨的車,目前此車痴與我有仇。有統計資料表明,老譚喜歡的美女型別不是我這種。尤其是對老譚這種中年男,統計資料往往比嘴巴更可靠。」

嚴呂明道:「統計資料也表明,貿然插入男女之間對話往往會怎麼死都不知道。我們言歸正傳。我這一個月親自去安迪小姐老家實地調查,發現那邊年輕男子出門打工居多,近幾年即使戶籍留在原地,但人口早已遍佈沿海各地。我抽樣做了幾個調查,發現找人成本天價不說,而且許多人除非犯事上通緝網,否則一輩子都不可能找到,也不可能迴歸老家。因此我覺得尋找你弟弟的任務我完成不了,非常慚愧,特地向你當面道歉。」

安迪愣住,第一反應是看向譚宗明。譚宗明攤開手,「老嚴剛才詳細跟我說了他這一個月做的事,即使成本可以忽視,很多實際問題也無法解決。除非老天給運氣。不過老嚴這回親自去不是無功而返,他搞清楚你的身世,而且還有你很遺憾一直不知道的生日,我讓老嚴自己跟你說,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安迪再次愣住,好一會兒才道:「我掩耳盜鈴了,嚴先生這麼興師動眾地幫我找弟弟,其實我早應該清楚你能發掘出我的身世。老譚別迴避,你以前總說我古怪,你今天聽了就會明白。」

「如果你不希望過去的事被翻出來,我可以保證這件事到老嚴嘴邊為止,不會再外傳。我也不會問。有些事情未必非弄清楚不可。」

安迪又是想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也想弄明白,我心裡很多疑問待解。老譚,你說的,腦袋太好用,記住太多嬰兒時期的事情,反而受累。請嚴先生知無不言。」

譚宗明聽了,就指揮保姆拿大瓶水來,直接放安迪面前。安迪果然不客氣先喝一大杯定神。嚴呂明看著這一切,奇道:「你們為什麼不是情侶?」

「我曾在工作中吃盡安迪苦頭,記憶猶新。腦筋太好的女同行很可怕,只可友,不可妻。」

嚴呂明拿一雙犀利的鷹眼看了一下喝水的安迪,道:「我今天說的這些事都是調查結果,有根有據,而並非道聽途說,也並不摻雜我個人喜好,請安迪小姐理解。你外祖父家在當地是最大地主,姓何,土改時期有人被鎮壓。留下來的日子都不好過,男的娶不上妻子,女的嫁不出去。因此你外祖父娶了一個精神有點不大正常的外鄉逃荒來的女子為妻,生下不少兒女,存活的只有你母親。你母親是當地有名的美女,美女身後總有很多流言蜚語,不足為怪。唯一被證實的是,你母親與當時海市上山下鄉知識青年魏國強談戀愛。魏國強也長得帥,所以我早推測你是美女。1978年,魏國強私自離開,一去不回,你懷孕中的母親發瘋,你外公獨自到海市找魏國強,但此後下落不明。你母親生下你之後,流落街頭,靠人施捨養大你,非常難得。你的生日應是1979年6月的某一天,具體日子不明。此後你母親多次懷孕流產,最後在1983年生下你弟弟,不過你弟弟的父親不明。生下你弟弟當晚,你母親去世,你被送往孤兒院。」

譚宗明世情練達,當然明白一個精神有問題的流浪女會遇到什麼問題。看看一直尷尬喝水的安迪,他不便插嘴多問。

反而是安迪鎮靜之後問:「我母親是不是穿紅衣服,臉蛋紅彤彤,頭上插滿花?嚴先生,請告訴我,我已經被這些印象折磨一輩子了。」

嚴呂明字斟句酌地道:「一個女人在重大問題上受到嚴重精神打擊,有些怪異表現可以理解。」

「嚴先生,請儘管詳細描述,我有喝水鎮定大法,再不行,旁邊還有一池子髒水,呵呵。」安迪故作鎮定,其實心跳如鼓。

「好吧。你母親發病後在當地被稱為花癲。愛撕牆上紅紙大字報,有些做成花戴頭上,有些拿水弄溼塗紅臉,弄好了上街追男人…就這樣。唯一奇蹟是把你養活。」

譚宗明聽到這兒算是全明白了,為什麼安迪從來視男性示好為寇仇,視鮮花為炸彈,從來不穿顏色衣服。原是反其道而行之。安迪則是茫然,心中有限的記憶在快進播放,但她看到譚宗明瞭然的眼神。「老譚,以後不會再罵我沒女人味了吧。」

「決不再提。」

「嚴先生,可否再麻煩你一件事,你請幫我查查,當地精神病院裡面,有沒有83年出生的男子。」

「胡說八道,安迪,不許走極端。」譚宗明大聲喝止。

「老譚,我們實事求是,我的腦袋不是正常現象。我一直懷疑我的基因裡面有些片段…天才跟瘋子只有一步之遙。嚴先生既然已經替我證明我外祖母和母親的失常,從機率推斷,我那個從未謀面的弟弟…放心,我一向有效剋制情緒,不會胡說八道。」

「我會去查,這倒是一條線索。」嚴呂明倒是真的實事求是,他又遞過一隻牛皮紙信封,「裡面是魏國強的相關資料,我找到他了。」

安迪接過,但毫不猶豫扔進旁邊水池。「老譚,你客房借我睡兩個小時,我快崩潰。」

譚宗明讓保姆領安迪進屋。等她們走遠,才對嚴呂明道:「安迪最擔心的是她身上有發瘋的因子,從我認識她的二十歲起,就一直清心寡慾活得像個尼姑。好,現在還真成了大機率事件。你真不應該答應她去瘋人院查,你這態度基本上就是在預設她家祖傳精神病。」

「這麼聰明的人,既然想到那點了,我不答應查,她自己不會去查嗎?」

譚宗明嘆息無語,好一陣子才道:「好吧,查,趕緊查。最好查出來沒有,dna對不上,起碼說明她弟弟沒瘋,把大機率事件化為小機率。千萬不要折我一個朋友,這種精神失常猜疑會真的把人逼瘋。」

嚴呂明戲謔地一笑,卻不敢說什麼。譚宗明看在眼裡,也並不解釋。

樊勝美穿高跟鞋逛了一整天的街,累得花容慘淡,可再累也不能將一堆購物袋扔了換輕鬆,購物袋裡的衣服都是她千挑萬選從大店小店發掘出的最佳價效比衣服。當然,信用卡又是超支,好在發工資在望。她不捨得打車,辛苦擠地鐵回來,走進電梯時候兩眼發直。幸好天色早已全暗,沒人發現她的慘況。

偏生從下面車庫升上來的電梯裡還有一個兩眼發直的人,那就是曲筱綃。曲筱綃無精打采地將腳底竹籮踢給樊勝美,「交給你,一籮大閘蟹做宵夜,你們湊齊人,煮熟了,喊我吃。我已經四十小時沒睡覺了。」

「我也累慘了,打算早睡。」

「大閘蟹會死。都是半斤一隻的大蟹,我特意想著你們買來分享的。」

「呃,夠朋友。只怕蟹熟了喊你,你睡死了不應門。」

曲筱綃頗為苦惱,不等缺覺的腦袋想出辦法,電梯就到了22樓。樊勝美走出電梯就踢了高跟鞋,曲筱綃卻先看到安迪抱電腦坐2202門口,屁股下面只有一隻墊子。安迪也看到她們,頓覺人間煙火氣縷縷升起,世界變得溫柔多姿。「你們倆一起出去玩了?敲門都不應,我想索性等樓道里,你們總會來。」

樊勝美奇道:「有什麼事?」

「朋友送我幾隻大閘蟹,我等你們一起吃。你們誰會煮?我不會,都去我家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