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枳剛要開口,忽然被大力地向後一扯,後背撞進了一個懷抱中。
「老婆別鬧了,鬧夠了沒有?」盛淮南一邊說一邊朝服務生道歉,得到對方見怪不怪的笑容回應後,硬是把她架出了大廳。
洛枳大力掙脫開,回過頭怒視著他:「你幹什麼?」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
「你又什麼都知道了?你是不是覺得,我的所有反應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什麼?」
「這件事情不明不白地折磨了我這麼久,可是你一拉我我就跟你跑了,你只要說一句話,我就答應你前因後果什麼都不問——現在一切又盡在你的掌握了,可以按照你的步驟慢慢來了,是嗎?你現在確定了我果然還是喜歡你的,之前冷淡不理你,包括和你道別,都是在演戲、是在矯情。現在好了,你有充分的自信和自由按照你自己想象的方式來操作,我肯定會賤兮兮地配合你,不是嗎?」
洛枳的語氣很溫柔,講話時身體卻微微地顫抖著。她用盡力氣控制自己,結果卻用力到脖子開始痛。
「對啊,」盛淮南剛剛一直低著頭聽她講,現在終於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她,「你說得特別對,你口才多好啊!你們都很有能耐。葉展顏喜歡我就像喜歡名牌包。你呢?你喜歡我什麼?你就是喜歡你的那點兒記憶而已,你又知道我的什麼?!」
洛枳知道,她此刻也一定是無法控制地目露兇光。
「這就是你諷刺和踐踏別人的理由了?因為我愛得太膚淺,沒喜歡到你的深層本質?沒看到你靈魂的閃光點?我怎麼喜歡你是我的事,是我的私事,你用不著跑來幫我規劃我應該怎麼去喜歡一個人!」
「我憑什麼不管?!你喜歡的是我,大活人,不是充氣娃娃!」
她怔了怔,實在難以想象「充氣娃娃」這四個字會從盛淮南的嘴裡冒出來。不遠處,幾個的哥都靠在車門上笑得前仰後合,就差給他倆叫好了。洛枳霎時間大窘,低聲叫道:「你胡扯些什麼?」
盛淮南卻紅著臉強詞奪理:「充氣娃娃就是充氣的洋娃娃氣球,你想哪兒去了?」
洛枳冷笑:「是嘛,您真是童心未泯。」腦子裡卻是不相干的念頭——男生就是男生,表面上再王子也不過就是男生。她又想起充氣娃娃,想笑,卻怕那一腔積蓄已久的怒火悉數洩盡,再也找不到矯情的機會與理由。
意難平。
他說錯怪了她,一句「對不起」就要彌合之前的一切,什麼都不解釋,還希望她不要問。她可以不問,但她不爽。
寧肯像許日清和張明瑞,一個要解釋,另一個大叫「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好歹夠痛快。
盛淮南恰好用雙手箍住了她的肩膀:「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洛枳還沒開口,突然因為這時機來得過分巧合而破功,哈哈笑了起來。盛淮南的臉更紅了,大聲地說:「那個東西我只是聽說過,我也沒有見過!」
洛枳一愣,怒目而視:「誰要聽你解釋這個?」
他看著她,慢慢地彎起嘴角,眼睛裡是一片溫柔的海,連線著燈紅酒綠和遠空那輪邈遠的月。
「還去喝酒嗎?」他微笑著問。
洛枳低頭:「充氣娃娃解釋完了?」
「走吧!」盛淮南完全忽略了她剛剛的挑釁,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在嫋嫋白氣中很霸道地大聲說,「走,我們去夜襲圓明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