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胖起來的話,男生可就不是這態度了。我還不知道你們?前天的校園歌手大賽初賽,你們幾個男生把上臺的選手挨個兒笑話了一遍。就你那幾個哥們兒,長得比人家那些選手寒磣多了,說別人也不自己照照鏡子。」百麗咬著筷子頭兒,不以為然地說。
「喲,說得好像當時你沒參與似的。」戈壁笑,笑得傾國傾城,眼睛卻盯著洛枳。
「我……就是覺得把你的哥們兒都晾著不太好。」
「其實是你怕被我們晾著吧。」
「你沒完了是不是!」百麗嘴裡還叼著筷子頭兒,臉迅速漲紅了,斜眼瞪著戈壁。眼看兩人又要槓起來,洛枳愣了一下,開始認真地履行她坐在這裡的責任:「百麗,這是你買的?食堂做的麻辣鴨脖子好吃嗎?我聽說附近開了一家周黑鴨……」
百麗轉過來,說:「就剩兩塊了,你吃吧。我去買杯可樂,你要不要?」
洛枳還沒說話,她就直接衝出去了。
「這話題岔得可不高明。」戈壁冷笑。
洛枳低頭,咬了一口鴨脖子肉最肥厚的內側彎,不笑也不說話。
「前陣子聽說你也感冒了?」
她聽出戈壁特意強調的那個「也」字。
「嗯。」
「現在好了嗎?」
廢話真多。她眉頭微蹙,抬起頭看他。
「其實你真的挺渾蛋的。」她的語氣好像在描述鴨脖子太鹹了一樣平靜。
戈壁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百麗在遠處喊:「來接我一下,打了三杯拿不住。」
他沒有動,洛枳放下筷子去接過兩杯可樂。百麗徑直把手裡的一杯先放到了戈壁的前面。
之後,江百麗像是害怕冷場一樣不停地講話,洛枳隨著她胡亂地扯幾句有的沒的。戈壁還是沉默不語,較勁一般盯著喝粥的洛枳不放。
洛枳吃得很快,沒讓他們兩個等太久,三個人一起站起來收餐盤,百麗走到前面先送走了一些。
「我這是跟你第二次講話吧,咱倆沒仇吧?幹嗎老是拿話呲兒我?」戈壁半眯著眼睛,怒火中也有一點點做作。洛枳明明白白地把目光迎上去,看他駕輕就熟的笑容和姿態。
然而,她把到嘴邊的話都嚥了下去。儘管只是第二次跟他講話,但她知道,戈壁這種人,最喜歡女生自恃伶牙俐齒地跟他玩個性、耍嘴皮子,所以忍一時風平浪靜。
「我沒聽說百麗和你是閨密啊?你倒挺護著她。」對方不依不饒。
我倒的確聽說你不識好歹,洛枳在心裡默唸了一句,把餐盤往臺子上一推,拿出面巾紙擦擦手,衝百麗喊:「喂,我要去趟超市,先走了。」
她忘記繫緊外套,推開食堂大門的瞬間灌了滿懷涼風,走了幾步,偷偷朝他們離開的方向看過去。江百麗沒穿外套,挽著戈壁的背影在秋風中顯得很單薄。洛枳有些悲哀,她印象中凡是看到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都不是十指相扣,永遠是江百麗挽著戈壁,緊緊地。
一週前,戈壁患感冒,晚上十點半打電話說想吃熱的東西。百麗就千里迢迢跑到校外的嘉禾一品去買豬肝菠菜粥和香煎豆皮,打包後揣在懷裡送到他的寢室去。而他,卻一臉故作關心的表情,挑逗她的室友。
「聽說你也感冒了,現在好了嗎?」
渾蛋。洛枳再次搖搖頭。
不過,她不會費力不討好地去告訴百麗這個男人不可靠,趁早分手最好。江百麗過去一年處理過很多戈壁的爛桃花,大風大浪都走過來了,仍然緊緊攥著不死心,她就更沒必要畫蛇添足地去考驗人家的耐心。
洛枳也許算是旁觀者清,但江百麗未必是當事者迷—只不過她樂意。
忍耐是一種智慧,江百麗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