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繡聞言登時柳眉倒豎,一巴掌拍在炕桌上,冷笑道:「什麼仇人不仇人?好,事到如今,倒不如把話說開,你藉著帶海上貨的名頭找我跟二姐姐多要了多少兩銀子,你心裡有數!如今倒在這裡訴上苦了!」
林東紈臉色紫漲,強辯道:「你渾說什麼!我,我怎能做這樣的事……」
這裡正鬧得沒開交,繡、紈二人不住爭執,這裡姜曦雲亦不願鬧大,見無人再盯著她二人,便忍著怒意,對蘇媚如柔聲道:「蘇姨娘,我讓你拉也拉了,罵也罵了,多少不是也該抵償,既出了氣,我再給你賠個不是,便算了罷。」
蘇媚如冷笑道:「算了?哼,方才你跟我橫眉立目的時候可不曾這樣說過,少在這裡演戲,這一套早已是我丟剩下的。」她臉湊近姜曦雲,與她幾乎鼻尖對著鼻尖,輕聲道「你心裡恨我恨得要死罷?巴不得將我碎屍萬段罷?見不得人的小娼婦,裝出一副天真爛漫的厚道模樣,其實皮囊裡的那個心肝,比誰都髒。」
姜曦雲臉色未變,然目中帶火,情知事情已不可挽回,索性微微笑了起來,輕言細語,柔聲低訴,緩緩道:「蘇姨娘,你才是個娼婦!揚州瘦馬出身的,不是娼婦是什麼?你不但心肝臟,連身子都髒,臭不可聞!」
這二人恰站在窗邊,這一番言語已讓林昭祥聽個滿耳。
林昭祥眉頭微動,對香蘭道:「你進去,處置此事。」
香蘭方才一直低眉順眼站在林昭祥身後,聽此話不由愕然,指著自己,瞠大雙目道:「我去?」
林昭祥道:「就是你。」又扭過頭道,「瑞珠,你同她一併去,香蘭是替我去的。」
香蘭尚要推辭,瑞珠已揚聲高喊道:「老太爺命香蘭姑娘來了!」說著打起簾子。
香蘭無法,她名不正言不順,又如何管這一攤事,此時卻由衷有些想念林錦樓,那黑麵霸王往此處一戳,屋中必然鴉雀無聲。
她邁步入內,瑞珠往前走一步,道:「老太爺命香蘭姑娘有交代!」言罷退到香蘭身後。
眾人目光立時盯在香蘭身上。
香蘭環視一遭,先去看王氏,只見其面色蒼白,搖搖欲墜,便道:「二太太身上不好,趕緊扶下去歇著罷,再請個大夫好生瞧瞧。」琥珀、瓔珞連忙上前,攙著王氏出去了。
林東紈臉色通紅,林東繡喘著氣,二人顯是餘怒未消,香蘭見她二人不再爭執,微微鬆了口氣。
這廂蘇媚如仍揪著姜曦雲,啞著嗓子道:「妹妹,咱們都是一樣的人,你可要給我做主……」一語未盡,眼淚滴滴掉落。
香蘭靜靜道:「事情對錯自有明斷,我只是傳話之人,縱然蘇姨娘受了天大委屈,也輪不到我來做主。」一句話將蘇媚如生生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