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蘭福了福,連忙退下。
靈清又重新換過一遍茶,擺了新果子糕餅,袁紹仁對林錦樓道:「幸得你這一遭遣人報訊及時,太子早得了訊息及早佈防,我接了信立刻調集了州府的官兵,否則東宮危矣。太子與我說了,這幾日他主持抓亂黨叛軍之事,得了閒兒必親自過來探看。」
林錦樓道:「這就擔不起了。」
林錦亭道:「東宮已打發府裡的長史官來過了,送了些上好藥材。」
謝域道:「二皇子忒想不開,為爭那把椅子,何必呢。滿朝上下風聲鶴唳,顯國公鄭家、吏部董家、指揮史曹家、翰林戴家……嘖嘖,名單一長串,牢房只怕都不夠用了。」
楚大鵬道:「根基薄的人家都沒細審,像翰林院的戴慶,直接抄了家就判了個斬立決。」
林錦樓瞧著楚大鵬道:「兄弟,對不住。」
楚大鵬明白林錦樓所說何意,不由笑道:「你我弟兄之間還有什麼對得住、對不住的?我沒什麼,只是先前我爹覺著顏面無光,如今你們家老爺子都出面賠罪了,我爹還有甚好說的,都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說這些豈不是生分了。」
其他幾人不吭聲。林錦軒到楚家大鬧,任憑如何封口,私底下也已傳遍了,只是二皇子驟然起勢造反,倒將這樁新聞壓下來。
林錦樓拱拱手說:「算我替我們家老二欠你個人情。」
說了半日,林錦樓神思倦怠,眾人紛紛起身告退。臨行前,袁紹仁對林錦樓低聲道:「趙月嬋的屍首我已按著你們的意思收斂起來了。」
林錦樓一怔,道:「多謝。」頓了頓道:「勞煩交由我府上的管事徐福,讓他們厚葬罷。」
袁紹仁也是一愣,嘆了一口氣,揶揄道:「我還以為你厭惡那婆娘,至多賞口薄皮棺材,想來是我瞧錯了你,堂堂林大將軍也是個長情的人,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林錦樓微微笑了笑道:「依我原先的意,頂多賞她一領席子包裹包裹算了,可她有個好祖父,況看在香蘭的面上,算了。」
袁紹仁不懂林錦樓何意,看了他半晌,良久拍拍林錦樓的肩頭,起身走了。
當下靈素端了湯藥進來,靈清取了鎖心枕頭將林錦樓頭墊得高些,林錦樓抻脖子往外看看,問道:「香蘭呢?」
靈素道:「往太太那兒去了。」
林錦樓皺起眉,「哦」了一聲,吃了藥便昏昏沉沉的睡著了。一覺醒來,仍問香蘭在那兒,靈清道:「姨奶奶還在太太那裡呢。」
林錦樓不由煩躁,他鬧不清秦氏那裡有何等事竟比他還重要。靈素仍端了藥來,此時林錦亭從外頭一溜煙兒跑過來,把靈素擠到一旁道:「我來,我來。」坐在床邊,端起藥碗,用勺子舀一勺,道:「好哥哥,瞧我跟孝子賢孫似的服侍你吃藥,老太爺都沒讓我這麼伺候過,就甭跟我生氣了。」說著喂到林錦樓嘴邊。
林錦樓心裡正惱,冷不防喝了一口又燙又苦,不由一巴掌拍在林錦亭頭上,道:「會伺候人麼!你想,你想燙死我啊!」
林錦亭叫屈道:「沒有,我哪兒敢呢。小爺不是說了麼,」把藥碗放到一旁,壓低聲音道:「我的哥哥,我可是好心好意,偷偷給你通風報信來了。」
林錦樓沒好氣哼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你能給我通什麼風。」
「嘖,我可是冒著讓祖父扒皮的險。」林錦亭湊上前,小聲道:「哥,你還記著你曾有個叫蘇媚如的外室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