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符咒(七)

如霜垂下頭,似是不敢觸碰暖月的眼神,道:「暖月曾經說過,香蘭姑娘與眉姨娘不合,倘若出了事,香蘭姑娘定會懷疑到眉姨娘頭上,覺著眉姨娘才是主謀,她便有了替罪羊了……」

林錦樓忽然撲哧一聲,懶洋洋的笑了出來,道:「好你個奴才,這樣一套話兒,方才怎麼不說?」

如霜臉色又變,渾身發抖,道:「奴婢方才就覺出不對,只不敢亂下斷言,後來直到香蘭姑娘疑到眉姨娘頭上,才驚覺出不妥……奴婢該死,請主子們責罰。」說完又怦怦磕頭。

林錦樓也不管,由著她磕。

如霜十分賣力,幾下就將額頭磕破,血珠子就滾了下來。

秦氏到底是婦人,雖手段凌厲,這幾年日子平和,心腸已軟多了,見了也覺不忍。

畫眉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用袖子拭淚,道:「太太,大爺,你們可聽到了……這事我委實不知情,方才是我錯怪了香蘭妹妹,可也是一時情急,關心則亂罷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我該死,險些連累了妹妹,讓宵小之輩有可乘之機……嗚嗚嗚……」她柔弱的跪在地上,目光情真意切,飽含熱淚,纖瘦的肩膀一聳一聳,哭得也是梨花帶雨。她先是小聲抽泣,而後聲音越來越大,直哭到柔腸寸斷,彷彿自己真個兒懊悔冤枉了香蘭,恨不得立時就抹脖子去了。

秦氏狐疑的看看暖月,又看看不斷磕頭的如霜,哭得蜷成一團的畫眉,剛要開口,卻見林錦樓站了起來,走到門口道:「外頭廊底下是哪個小子當差呢?」

喊了一聲,立刻有個婆子答應,不多時,桂圓一邊繫著腰帶一邊跑了過來,跪在地上一疊聲道:「大爺,是小的。」

林錦樓道:「去叫吉祥過來。」

桂圓應一聲去了。

吉祥剛睡下,桂圓風風火火的跑到房裡,一掀吉祥的棉被,道:「祥大管事,我的哥哥,還睡呢,快起來罷!」

吉祥睡眼惺忪,不悅的坐了起來,揚手在桂圓後腦上上拍一記,哼哼道:「大半夜過來攪什麼亂?詐屍呢!」

桂圓道:「後院兒裡可出事兒了,燈火通明的,大爺叫你趕緊過去。」

吉祥一聽,睡意立時不翼而飛,馬上摸衣裳,口中抱怨道:「你個猴兒,還不快去點蠟燭,黑燈瞎火的,怎麼穿衣裳呢。」一邊說著,不敢怠慢,穿了衣裳連忙來到知春館,一進院子果然見燈火通明,知道出了事,心裡開始犯怵,佝僂著背,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走進正房明堂,眼神都不敢亂瞟,恭恭敬敬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