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夜訪(二)

林錦樓懶洋洋的看了香蘭一眼,道:「放几子上罷。」

香蘭便將茶擺在几子上,林錦樓長臂一伸,握住她的小手,將她拉到床邊道:「坐這兒。」香蘭坐下來,忍不住問道:「三更半夜的,你怎麼來了?」

林錦樓摩挲著她的指頭,漫不經心道:「爺在家裡悶得慌,出來遛遛,正巧走你家門口進來瞧瞧。」說完坎兒坎兒笑道:「高興不高興?」

香蘭一點都不高興,暗自腹誹,大半夜閒著難受就闖到她家裡擾人清夢,還一副施恩的嘴臉,林錦樓真個兒活脫脫的霸王。且當著她爹孃的面,大半夜就往她屋裡鑽,分明是他沒廉恥,可香蘭卻覺著尤其難為情。

她垂著臉兒不說話,林錦樓追問道:「問你話呢,高興不高興?」

香蘭只得道:「我家裡茅簷草舍,只怕慢待了大爺。」到底也沒說自己高興還是不高興。

林錦樓渾然不在意,笑道:「行啊,回家沒呆兩天你就懂事兒了。你家裡是小了點,忒窄,回頭也該搬個地方。」

香蘭低著頭撇了撇嘴。

林錦樓半坐著靠在床頭,朝四周看了看,道:「你這屋子裡擺設挺雅,那副對聯是你寫的?」

香蘭「嗯」了一聲。

林錦樓道:「上聯不錯,下聯有些悲了。」

香蘭心道:「你只會喜歡什麼‘軟玉溫香抱滿懷,春至人間花弄色,露滴牡丹開’之類的淫詞豔曲,哪裡會評清雅些的。」也不接話,想把手抽回來,可林錦樓握得緊,便只好隨他去。

林錦樓說了這兩句,便不知該說什麼了,只見香蘭素著一張臉兒,低眉順眼的,頗有宛轉蛾眉遠山色的的姿容,心頭微癢,伸手便在香蘭臉上捏一把,只覺軟膩,便抓了她胳膊,將她整個人都提到跟前親上去。香蘭吃一驚,連忙掙扎,林錦樓嘻嘻笑道:「噯噯噯,不過親兩口,你躲什麼。」

香蘭生怕他起了興兒,忙央告道:「這是我家裡,大爺開恩罷。」

林錦樓笑嘻嘻道:「親兩口,親兩口就開恩。」

香蘭唯恐旁邊屋裡的丫鬟們聽見,便只好讓林錦樓親了幾下,忽覺下身被頂著,知他已動了情,連忙掙開,臉已經紅了,躲到几子後頭,將茗碗朝林錦樓推了推道:「大爺用茶罷。」又丟下一句道:「我去給大爺端些吃食過來。」忙不迭的掀簾子出去了。

林錦樓長長吐了口氣,心道這小妮子就是彆扭,從床上起來在房裡轉了一圈兒,又到書案跟前,一一看過桌上的文房四寶,又翻看書架子上的書。

香蘭磨蹭了好一陣子才端了個托盤進來,上頭有兩碟果子糕餅,還有一壺熱茶。

林錦樓道:「不用忙乎了,家裡剛吃了一回過來,添些熱茶就是。」一面說一面看她屋角擺著的一張古琴,撥弄了兩下,問道:「你還會彈琴?怎麼沒告訴爺?」

香蘭忙道:「我哪裡會彈這個,這是我爹收來的老物件,一時半刻的沒個人買,就先放在我屋子裡了。」

林錦樓惋惜的搖了搖頭:「嘖嘖,你那小手兒指頭長,學這個正正好,琴也甭賣別人了,回頭帶回去,請個師傅教你彈。」

香蘭冷笑道:「我們一家就指我爹賣古玩餬口,我把它帶回去,家裡指什麼吃飯呢。」

林錦樓哼一聲道:「瞧你那財迷樣兒,琴算爺買的,回頭給你爹銀子總成了罷?」

香蘭也不理他,只管將托盤放到炕桌上,將東西一樣一樣擺好,又去添茶。

林錦樓對香蘭房裡的東西每樣都好奇,連薰香的鼎都開啟罩子來看看,又去翻騰她擺在妝臺前頭的脂粉頭油。一扭頭,瞧見香蘭正坐在湘妃榻上盯著鞋尖兒發怔,便走過去道:「想什麼呢?」

香蘭不自在的微微挪了挪身子,小聲道:「沒什麼。」

林錦樓坐在香蘭身邊,道:「這兩天都在家裡幹什麼了?」

「沒什麼,就是陪爹孃說說話兒。」

「哦,都說的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