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撞破(二)

見趙學德仍在猶豫,便補上一句道:「爹爹,你外頭養那個小婦兒,她生的女兒如今也快十五了……」說著使了個眼色,對林錦樓努了努嘴。

趙學德茅塞頓開,他養了個外室,生了一對兒女,女兒趙月娥倒是美人樣貌,如今打扮起來,雖不及趙月嬋夭矯,卻也極其標緻,壓了聲音道:「她的出身差了些。」

趙剛冷笑道:「爹爹還打算正經結兒女親家?我的意思是把她給林錦樓做妾,圓圓人家的臉面,好好攀上的高枝兒別回頭成了冤家。」

趙學德若有所思。

這廂林錦樓悠然的坐在窗下的椅子上,轉了轉脖子。先前揪出姦夫淫婦的惱意已逐漸淡去,要擺脫趙月嬋的快意卻從心裡湧了上來。

趙月嬋擁著被,咬著牙哽咽道:「你好狠的心……縱然我犯了錯事,你竟要我的命!」

林錦樓雙眼如同兩道冷電看著趙月嬋,恨聲道:「我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每當想起我娶了你這樣的婦人,我便悔得無以復加。自娶了你進門,家中添了多少不幸,早先我打算娶太太遠房親戚的女兒芙蓉作妾,是你悄悄引了人將她姦殺了!」

趙月嬋猛地瞪大眼睛,瞬間變了臉色,心「怦怦」直跳,一動都不敢動。

林錦樓笑得有些猙獰:「你以為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把我當傻子耍弄?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芙蓉死得那樣慘,我怎能不去探個虛實究竟。自此之後我見著你便覺著噁心,連碰都不想碰一下,看見你,我便想起芙蓉死時的模樣。」

趙月嬋揪緊了手中的被——原先新婚之後,林錦樓發覺她並非完璧,待她雖然冷淡,可偶爾還有些夫妻親近,可不知從何時起,林錦樓眼風都不掃她一眼,任憑她如何打扮用手段,林錦樓對她總是滿臉厭惡,原來竟然是因為芙蓉那個賤人!

林錦樓譏誚道:「後來哪個丫頭我多看一眼,多說一句,你都非打即罵,發賣出去,你拿家裡的銀子放債,逼死了青嵐,一屍兩命,如今還給我扣了頂綠油油的帽子,一樁樁一件件我是銘記在心,萬萬不敢忘懷……我說,到底是你心狠還是我心狠?林大奶奶,我與你相比,還是略遜一籌。」

趙月嬋恨聲道:「即便我婚前有過不貞,可之後是一心一意跟你過日子的。是你!新婚便收用了三個丫鬟落我臉面,之後便是冷鼻子冷眼,看我沒一處合意的地方,再等你納了青梅竹馬的表妹,府裡可還有我的立足之地!」如今林家儼然要休了她,趙月嬋乾脆豁了出去,披頭散髮擁著被坐在床上,兩眼閃著怨毒,竟有幾分可怖的味道:「你碰都不碰我一根指頭,卻花天酒地左擁右抱,勾欄裡的粉頭,外頭置的小妾,府裡的丫頭,新娶的姨娘,哪一樣停了手了?憑什麼我就該在府裡頭白白受著,我只是悔我自個兒沒多給你幾頂綠帽戴,我出去偷人是你的報應!你的報應!」

林錦樓怒得太陽穴都鼓了起來,深深吸一口氣,硬將滿腔的怒壓下來,冷冷道:「過了今日,只怕你再想給我戴都不能了,不如趁現在便演上一場活春宮給爺看看,也解解你的恨!」說著大步上前,一把提溜起郝卿便往床上扔去。

郝卿嚇得大叫道:「大人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趙月嬋也止不住尖叫起來罵道:「浪驢公,有本事你便殺了我!殺了我!」

趙氏父子急忙從茶水室出來,一疊聲問道:「這是怎麼了?怎麼了?」見床上亂成一團,又看看林錦樓陰沉的臉色,趙學德還欲再問,趙剛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趙學德便閉了嘴。

趙剛道:「方才提議我們答應了,和離罷。」

趙月嬋哭喊道:「我不和離!憑什麼對我這般!」趙學德劈頭蓋臉一記耳光,罵道:「孽障,還不閉嘴!」

趙月嬋一頭扎到床上哭去了。她好不甘心!當日她嫁到林家,多少姊妹眷屬好友羨慕。林家乃有名的望族世家,又有大把銀兩,至少繁盛五十年不敗,更勿論林錦樓少年得志,英武不凡,不是那等靠著祖蔭的廢物。即便林錦樓不喜歡她,她也已打定主意一輩子賴也要賴在林家,可遭冷遇又生出種種不甘,一步步竟到這般田地,林錦樓可倒好,日後還能再娶個嬌妻進門,她已嫁過一次,不知日後要有多少風言風語,往後的日子又該如何呢?

趙月嬋心中千恨萬怨,暗道:「林錦樓,你給我記住,我日後必要把這仇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