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調情

此時已近午時,太陽已有些毒辣。趙月嬋坐在轎子裡雙目微閉,耳墜子一搖一晃的。忽然轎子一停,迎霜靠近轎簾子低聲道:「奶奶,奶奶?」

趙月嬋問道:「什麼事兒?」

迎霜小聲說:「表少爺在前頭小衚衕站著,奶奶您看……」

趙月嬋聽了這話立刻撩起轎簾子探頭一看,只見不遠處站著個年輕人,長挑身材,容長臉面,看著斯斯文文,眉清目秀,穿著件金茶色的繭綢直綴,腰間束著珠鈿銀絲帶,垂著五色鴛鴦絛,手裡搖著一柄摺扇,十足的輕佻富貴小生模樣。這人正是趙月嬋表姑母的兒子,喚做錢文澤,幼年家境還算殷實,可漸漸的便不如前,後來只剩個空殼子。錢文澤自小被家裡溺愛慣了,不過幹些鬥雞走狗吃喝嫖賭的勾當,在市井裡卻吃得開,是個潑霸王,諢號「錢白臉」。

錢文澤見趙月嬋瞧他,便深深作了一個揖,好似沒骨頭一般。

趙月嬋「哧」一聲兒,嘴角勾起笑,放下簾子道:「讓他過來見我。」

迎霜覺著不妥,可不敢違拗趙月嬋的意思,微皺著眉頭走到錢文澤身邊,道:「我們家奶奶讓你過去。」

錢文澤口角含笑說:「有勞迎霜姐姐了。」一雙俊眼在迎霜臉上一轉,彷彿大有情意的模樣。

縱然迎霜對他有些厭惡,但撞上這清俊男子的眼光,此刻卻也討厭不起來了,軟了聲調道:「這青天白日的,表少爺也好歹避諱些。」

錢文澤只做沒聽見,來到趙月嬋轎邊深深行禮道:「請樓大奶奶安!」

趙月嬋在轎中說:「都是一家子親戚,不必這些虛禮。」

迎霜有眼色,同轎伕一道避了,錢文澤便側過身子,壓低了聲兒,情意綿綿道:「月嬋妹妹好,這幾日不見,我可是想念得緊。」說著便去掀車簾。

趙月嬋在轎子裡頭把簾子死死按著,嘴角含著笑,聲音卻一本正經的:「想我?放你孃的屁!誰不知道你這些日子跟月袖樓的的細姑好得跟一個人似的?還聽說你最近新買了個丫鬟,嫩得跟水蔥一樣,不知多麼風流受用,哪還想得起我?」

錢文澤立刻指天指地抱屈道:「這是哪兒的事!我對月嬋妹妹生出二心來,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好妹妹,我想你想得緊,快讓我瞧一眼。」又去掀那簾子。

冷不防一隻染了丹蔻的纖纖玉手伸出來在他腦門上拍了一記,緊接著趙月嬋嗔道:「誰信你的鬼話!」這回聲音便婉轉有味了。

錢文澤立刻酥了半邊身子,益發往轎旁捱了挨,道:「妹妹怎不信我?你託我辦的事兒,圓圓滿滿的都做得了。那套簪子已經脫了手,轉回頭就賣了五百兩,我可全都存銀號裡了,妹妹不信便讓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