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蘭又磕了個頭,方才起身。
秦氏和顏悅色道:「今日的事多虧了你,不光這一樁,還有先前亭哥兒的事,我得重重賞你。」說著向紅箋看了一眼,紅箋立刻掏出一個小荷包塞到香蘭手裡。
香蘭一掂,只覺沉得有些壓手,摸著硬邦邦的,想來是些黃白之物,可她此刻卻沒心思高興,只留著眼淚說:「奴婢不圖什麼賞,只要讓我不再伺候環姑娘,奴婢當牛做馬都省得。」
秦氏微微頷首,端起梅花几子上的牡丹粉彩杯,輕輕吹了吹上頭的茶葉,異常緩慢的說:「我聽說,環姐兒經常叫個小廝往她院兒裡去,是也不是?」
香蘭心尖兒一條,抬頭看了一眼,正撞上秦氏似笑非笑的眼神,心裡百轉。聽絃歌知雅意,秦氏這麼一問,香蘭便明白了。她雖恨死了曹麗環,但她為人方正,若真要去陷害誰,她下不去手。秦氏已將話兒引到這個份兒上,香蘭遲疑了好一陣,方才說:「環姑娘時常叫四順兒到院兒裡來,有時候也關起門來說上一陣子,到底說的什麼,我便不知情了。」
這一番話說得是實情,秦氏覺著單以「時常到院子裡來」、「關起門來說上一陣子」火候還是不夠,又道:「我可聽說了些環姑娘的風言風語,底下人有嚼舌頭說她跟四順兒有些什麼不清不楚的,這事……」
香蘭心頭雪亮,這事沒憑沒據,秦氏是想讓她做個人證了,可一來這栽贓陷害的事她做不出,二來前兩回向主子告密,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良心,這一遭她卻不願再當出頭鳥了,只一副老實模樣,垂下頭規規矩矩說:「四順兒的名聲不好,我聽卉兒她們說他是個愛吃喝嫖的,不是正經人,來府裡也愛盯著丫頭們看。至於他跟環姑娘……奴婢只在後頭繡花,做做灑掃,從不往前頭湊乎,便不知情了。」
秦氏半晌沒說話,林錦樓卻忽然笑起來,說道:「這樣也好,過猶不及。」
秦氏與林錦樓對了個眼色,微微點了點頭,站起身對香蘭道:「你隨我去見老太太,到了那兒,把這番話跟老太太說,回來還有你的賞。」
香蘭連連稱是。
秦氏又進去瞧了瞧林東綺,見她吃了藥已經睡著,方才出來,也不換衣裳,手在頭上抓了兩把,讓鬢髮都有些鬆散,往帕子上撒了些桂花油抹在眼睛四周,瞬間便燻出了兩包淚兒,帶著大丫頭紅箋,身後跟著香蘭,火急火燎的往林老太太的正房去。
林老太太午睡剛醒,方才秦氏遣人報信兒說林東綺起了一身的紅癬,林老太太放心不下,差了兩三撥丫鬟婆子去看,又想要親自去瞧瞧,讓雪盞等人勸了下來。這時聽說秦氏來了,連忙命人請進來,一見面便問道:「二丫頭怎樣了?」見秦氏鬢髮松亂,雙眼紅腫,頻頻拭淚,便大驚道:「二丫頭到底怎麼了?」
秦氏幾步走到林老太太跟前「噗通」便跪下了,抱著老太太雙腿哭道:「媳婦兒還求老太太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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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曹麗環這個人是有原型的,在遇到此人之前,俺也不知道原來世上真的有人會這麼jp……這樣的人不寫出來簡直浪費了身邊活靈活現的好素材,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