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眼下他背身抱著一大捧白玫瑰,被冷落在門口時,整個人都傻了。
像是比上眼睛昂起頭等待主人摸頭的小動物,再一睜眼,面前根本沒人。
而且正在忙於公關的哈月看起來不僅沒有驚喜,甚至她連都不好奇自己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門口,熱吻和擁抱都別想了,她連眼神都沒有分給他一份。
就這麼在門外站了兩分鐘,他突然對著屋內還在用筷子夾菜的哈月「哎」了一聲!
哈月聞聲嚇了一跳,回頭看了薛京一眼,嘟囔了一句:「你倒是進來呀。」然後又再次將視線移到螢幕之上,她一邊打字一邊說話,一心二用十分熟練,「餓啦?知道你肯定沒吃飯,我盒飯買了兩份。給你放暖氣上熱著呢。」
「喝點兒水,我給你泡了好東西。」
「沙棘沒喝過吧?對你咳嗽好,剛下班特地給你買的,你多喝點,走的時候把那些果乾都帶回去接著喝。」
窗下的暖氣片上確實放著一份盒飯,玄關也有一杯黃不拉幾的水,薛京眼下的肌肉跳了半天,再三確定自己的計劃已經失敗,這才勉為其難地走進房間,回身將房門關上。
驚喜失敗了,花也不用藏了,直接扔桌上,薛京「咕嘟咕嘟」灌下帶些酸味的溫水,肚子咕咕直叫,去吃盒飯前還是忍不住繞到她旁邊低頭問她,「不是,你怎麼知道我要過來的?」
「有意思沒意思啊哈月。你在我身上裝定位了?您是雷達本達吧?」
哈月吃飽了,擱下筷子,用紙巾擦了一把嘴唇,左手攬著他的後頸將他的臉拉到和自己一個高度,用力在他嘴上「啵」了一下,再次推開他盯著電腦螢幕道:「還用裝定位嘛,我下班給你打影片你說不方便。」
「問你在忙什麼你支支吾吾。」
這還不算,哈月人還沒走到食堂,他又發資訊來顧左右而言他,幾個語音訊息繞老繞去,最後還是要問她上次說自己的宿舍樓到底是幾零幾。
「薛京,我發現你這人一旦談上戀愛真的是有點笨的,你沒聽你自己發來的訊息嗎?背景聲裡還有打轉向燈的頻響呢。」
從家開來不容易,地圖上,廠區附近的道路好多都沒有及時更新,哈月估計著,等他到她宿舍也要晚上了,所以特意提前買了兩份盒飯。
說著,哈月推開他的胸膛瞅見他身後的花束,咯咯笑著用手指戳他小腹,「哇,好大一束花喔。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老人家來求婚呢。」
哈月確實是開玩笑,誰會在分手複合後的第一週選擇求婚?又不是輕喜劇裡的結婚狂。
可薛京這下是真的要跳腳,嗔了一句:「我靠,我哪有啊!」耳後直接紅了一片。
他不讓哈月碰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捂住內袋的位置,等到自己的手指摸到戒指盒也覺出自己這行為多少是有點倉促了,於是梗著脖子反駁她,「我哪裡笨了,那不是堵車嘛,我又著急,怕走錯路。」
「誰像你呀,談戀愛還是搞刑偵啊,能不能別這麼聰明。真的是。」
螢幕裡對面客戶再次發來訊息,哈月收回落在薛京臉上的視線,聲音像大姐姐哄小孩子,「你不熱嗎?臉都紅了,先脫衣服吃飯吧,然後洗個澡,你看你開一路沒關室外風吧,臉上都積灰了。」
「啊?」哈月話一齣口,薛京立刻跑到浴室照鏡子,果然,這一路他一直跟著拉煤的大車各種擠,連指甲縫裡都有黑灰了。完了,好不容易打扮的人也不帥氣了,這次計劃真的徹底垮掉。
薛京洗了把臉,用肥皂泡泡使勁兒搓指甲,脫了外套,再走到哈月身後事整個人垂頭喪氣,開啟盒飯埋頭吃,沉默得不得了。
大約二十分鐘後,哈月結束工作,伸了個懶腰,抱起花束放在鼻息下面用力嗅,薛京也不看她,主動收拾了食物垃圾繫好敞口扔到門外,然後走進浴室開花灑。
哈月將花擺在床頭,走到浴室靠在門側看他脫衣,人還是笑眯眯的,跟逗貓似的拖著長音撩他,「說你笨生氣啦?」
薛京脫掉上衣露出腹肌,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又重新低頭脫褲子,心裡挺受用被她哄得滋味,但嘴還在硬,「怎麼會,女朋友這麼聰明,我高興還來不及。準備來年送她去警校深造。」
「哦,這樣啊,不生氣就好,那幹嘛不理人。」
長褲扔到衣架上,薛京用力擰眉,聲音悻悻,「你也沒理我啊。都不好奇我為什麼來。一點也不在乎我。」
更重要的是也沒抱他,也沒熱吻他,馬馬虎虎親了一下跟小孩兒蓋章似的,還嫌棄他臉上有灰。
「嗯,怎麼不好奇呢,那你來幹什麼?不會是因為中午影片時看到我戴安全帽穿工作服所以興奮了吧。嘖嘖,薛京,要說你小子是真變態呢。」
「你這取向是不是多少有點離譜啊?」
哈月還是在笑,她無憂無慮時笑起來是真好看,他看著她信口開河也情不自禁想跟著笑,乾脆胡鬧著彎起嘴角痛痛快快地「承認」下來:「是是是,就是來和你睡覺的行了吧,中午影片完就想,想得那叫一神魂顛倒,你安全帽呢?從廠裡帶回來了嗎?別浪費時間啦,趕快戴上進來唄。」
「人家都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