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啊,快說願意和我複合。」
「操,別給我裝傻。」
眼前是一片青紫的牙印,還有些許吮吸後產生的皮下滲血,哈月以一個非常不良的姿勢,被迫直觀對方的四角褲。
面前有一股沾著沐浴液香氣的熱度撲面而來。
不過這畫面確實有點熟悉,只不過昨夜是薛京躺著,她跪在他膝蓋旁邊。
薛京話音剛落,哈月腦海中立刻閃回一些模糊的片段。
回憶倒帶。
昨天夜裡,薛京講完那天他準備上天台的舊事,哈月又開始爆發新一輪的嚎啕大哭,這一次她真的從薛京後背跳下來,一邊哭一邊還將眼淚鼻涕全都蹭在對方的衣服上,用溼漉漉的嘴唇親他的唇,臉頰,鼻子和眼睛,大聲告訴他:「你當然有資格。你活,你他媽給我好好活!」
「事發時你才幾歲?他們憑什麼叫你去死?我替你去找他們算賬!」
可是醉貓對薛京的安慰行徑不到兩分鐘,就開始無縫銜接問他要酒喝。
街上終於來了一輛計程車,哈月也不坐,非要拉著他去買酒,理由是剛才在燒烤店裡,薛京答應要把她陪好。
他說話要算數。
即將關門的副食店內沒有啤酒,她就往塑膠袋裡劃拉白酒,計程車司機在前面開車,她在後面嚷著讓薛京給她擰壓蓋白,薛京動作慢點,她直接向全世界怒爆粗口。
薛京手忙腳亂,一面向司機道歉,一面捂她的嘴。
可是他能捂住嗎?哈月像是學了縮骨功,渾身上下都是液體,兩三下就掙脫了他的胳膊,嬉笑著將白酒撬開。
看來綏城人不光是善於喝酒,還特別會用門牙當酒起子。
「噸噸」灌了半斤白酒,車剛停穩,哈月五官擠成一團,推開門衝出去,趴到牆角狂吐,薛京去幫忙扶著她拍她的後背,她轉身又吐了他一身。
接下來,哈月一邊哭,一邊吐,像特雷維噴泉,從薛京家門外一直噴到了薛京家的客廳。嘴裡除了嘔吐也沒閒著,一會兒叫:活著真沒意思,一會兒又拍著地板說:不行,她還沒活夠。
等到她不吐了也不哭了,薛京忙著跪在地上收汙穢,她在沙發上還呆不住,又歪歪扭扭地在地上走貓步,腿一軟後腰撞在茶几上又開始捂著自己的屁股委屈地乾嚎。
一邊發出怪聲她還一邊記得可憐薛京,告訴他其實他的頭像是兩頭公豬。她養的豬根本不是小情侶。薛京真可憐,連動物都欺負他,明天她就把豬宰了給他烤烤沾白糖吃。
她這個口無遮攔亂耍酒瘋的樣子薛京肯定沒辦法把她送回家,只能拖著她到浴室清理乾淨,然後再把她抗炸藥包似的扔到床上。
可是就是累成這樣,嗓子嘶啞,眼睛腫得像桃子,她還不肯睡覺,不停從床上爬起來囈語著下床找酒。
薛京強制把她拉到懷裡,她淚眼朦朧,含情脈脈地望著他的臉,彷彿痴漢附體,誇了句「你這臉是真好看啊。」便抱著他的臉和自己貼貼。
問題是人家接吻是柔軟地搗漿,相濡以沫,她是直接拿他當肉生啃,好好的熱吻綿綿變成了流血事件,薛京嘶痛,掐著她的腰問她你是狗嗎,她就「汪汪」叫著,興奮地撲到他身上用牙扯掉他的睡褲在大腿附近的皮膚上種草莓。
除此之外,她似乎還趁著薛京去塗紫藥水的時間裡開了電腦操作了一番,然後又打了不少電話。可是她到底給誰打了電話,她真的記不清了,手機裡撥出的都是陌生號碼。
十五分鐘後,薛京從客廳餐桌的位置扶著眉心喝咖啡,咖啡喝完了,他斜了一眼臥室裡正躲在他被子裡反覆蠕動哀嚎的哈月嘆了口氣。
重新拖著一條腿走回臥室,薛京聽到被褥裡的宿醉人員正在虔誠地對著自己的方向道歉,「做錯了,真的不喝了,再也不喝了。這輩子不會再喝酒了,喝酒誤事。真的,抱歉了,對不住。我今天帶你去打狂犬疫苗吧。正好豬也要閹了,你用皮卡幫我拉拉行嗎?」
道歉的脈絡是學他,但後面兩件事聽起來怎麼這麼不對勁呢?
打狂犬疫苗是幌子,主要還是惦記她那兩頭豬的事兒是吧?詐騙犯一旦活分起來又開始搞老本行了。
薛京啼笑皆非,本來也沒多大氣早消了,他俯身對著拱起的被褥好聲好氣地誘,「行了,來吃飯吧,沒怪你,咬就咬了吧。」
「也沒說讓你戒酒,不至於搞這麼極端。照顧病人那麼辛苦,總得解解悶吧,你下回別啤的白的攙著喝就行啦。」
「身體重要,小酌怡情,大飲傷身。」
掀開哈月的被子,薛京孜孜教誨,指尖戳了戳她的眉心,「不過昨天你發郵件打電話罵人可罵得挺髒的,不然你今天也給人幾個道個歉吧。」
哈月愁眉苦臉地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聲音顫巍巍的,像八旬老太,「那你知道我都給誰打電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