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空我請你吃飯

日偏食 喜酌 第1頁,共2頁

說者真心實意,聽者反倒倍感不適。

在哈月思考的過程裡,薛京已經替她想過一萬種相對體面的回答。

來到農村體驗生活是一種不錯的解釋,家中父親生意敗落在此地承包了農場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等到她真正說出自己過得並不好時,他內心沒有妥帖,反倒有種更濃厚的煩躁。

他突然想到,以哈月的本事,不算太好也許是因為嫁錯了人,沒戴戒指可能是已經離婚。

現階段不能要求太多大約別有用意,難道是因為她已經物色好了下一個多金的物件,馬上又要進行再婚?

至於後面正在隨著顛簸而哼哧哼哧的小豬,薛京嘴角抽動,再婚物件是養豬場的老闆?

作者,尤其是寫小說的作者,畢竟是聯想型動物,默唸到老闆這個詞語,薛京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一些大腹便便的油膩男人的刻板印象。是的,這些男人在通俗文學作品裡通常會拋棄髮妻,二婚一個年輕貌美的狐狸精。

哈月曾打造過的人設從來不是低端局的狐狸精,但問題她現在也不是很老,看起來是符合年輕這個相對詞的。

如果說他們的生活也是一部通俗小說,那麼這個故事裡薛京給自己的定位該是什麼呢?無非是最能令廣大直男共鳴的underdog。

對於如今已經取得了一定社會地位的薛京來說,前女友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將他一腳踢開已經是種里程碑式的恥辱,可現在他過去力求攀高枝的前女友竟然還可能成為「老闆」的妻子。

真的沒想過,這種反差簡直比看到哈月高嫁還讓他沒法接受。

她的夢想不是做被男人擺在牆上的trophywife嗎?

他不認為會讓自己老婆做苦力的小老闆有這種收集獎盃的能力。

太陽穴又開始跳痛了,連帶著在電動車上吞了一路的寒氣開始從胃裡上湧,薛京手指擋住下半張臉把頭偏到另一側咳嗽了兩聲。

嗓音像是被細砂打磨過,將厭惡情緒也顯出幾分真誠,「養豬也沒什麼不好的,牧原創始人秦英林,22頭豬起家,現在資產超過兩千億。」

剛才一陣強風吹走了天邊的遮月雲。

茭白的月光肆意傾灑在鄉間無人的小路上,也讓薛京久不見陽光的皮膚更加青白。

隨著偏頭捂口的動作,他大衣的袖口下滑兩寸,露出泛著熒白的手腕。

哈月回過頭,唇角譏諷,本來她想反問薛京是不是對自己的養殖規模有什麼錯誤的認知,可就是這麼一眼,她看到了薛京腕錶下那塊凹凸不平的疤痕。

心臟像是被猛然間揪了一下,玩笑話被重新嚥進肚子,她直愣愣地將頭擺正,隨後將電動三輪的速度擰到最大。

哈月駕駛著電動車,朝著城市路燈的方向急速前進,今天的風真大,吹得她眼睛有點酸,她突然想起自己當年從薊城回到綏城時,也是一個這樣的秋天,綏城的天氣可真邪,還沒入冬她便被老家的風吹成了重感冒,在床上躺了半個月起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