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這一段長長的往事,我御劍的速度不由得慢了許多,我拍了拍臉,讓自己從過往的情緒當中剝離出來,現在蕭逸寒的辜負與否對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只要殺了他,抹掉這個我生命當中的恥辱,我就可以回師門收徒,從此告別孤單,走向徒子徒孫滿堂的美好未來!
我正想著,忽見蕭逸寒去向的那方猛地有一團黑氣炸裂,衝擊的風挾帶著魔氣撲面而來。
我大驚。
百來年前,天下大亂,就是因為長鳩魔族自魔界而來,橫行世間,致使魔氣洩露,民心浮躁,而後長鳩魔族被一仙人剿滅,人魔兩界通道被封印後,這世間雖有妖怪,卻再無魔族。
而今此處卻是爆出了這樣濃厚的魔氣,雖不似人魔兩界封印被徹底開啟,但也算是封印破了個洞了。
我閉上眼睛看見那隱於魔氣中的藍光,心頭一顫。
這封印漏洞,難道是……蕭逸寒捅的?
我急急趕去那方,至魔氣最濃處,但見下方地面似被人鑿開了一個洞,裡面有魔氣井噴似的湧了出來,而蕭逸寒的身影正漂浮在那洞口正中。
他閉目站著,口中湧訣,黑氣不停的在他手中凝結。
我不知道他目的何在,但礙於蕭逸寒曾叛出仙門,在世間浪蕩八十載,期間又與不少妖道中人打交道。我不信任他還有一顆修仙者的道心。
是以,要重新將這洩露的人魔兩界封印補起來,我得自己動手。
我修仙的時候,世間已經沒有魔了,夫子提過一兩句,卻沒教過我們封魔的術法。而我卻會一點封魔的法術,要論原因,大概是從蕭逸寒當初丟給我的那一大摞他以前修仙留下來的筆記裡學過。
從來沒用過,我心裡也沒底。
但現在哪有時間耽擱,我照記憶裡的手法掐訣吟咒。趁蕭逸寒專心凝聚黑氣,無暇分神之際,徑直從空中落下,以掌為網,將黑氣控於散漏的黑氣盡數縛於掌心。
眼看著我步步逼近,地上的黑洞越來越小,肆意的魔氣被我漸漸壓制,半路之上,忽然橫來一劍,在我即將落地,將那黑洞完全握於掌心之前,把我逼開了去。
我一個旋身,手中法咒未停,一邊牽引著那黑洞,將它往我掌心裡拉拽。一邊冷冷看著同樣用手牽扯著黑洞的蕭逸寒:「蕭逸寒,在人魔兩界封印上撕這麼個洞,你到底要做什麼?」
「小徒弟。」蕭逸寒好像覺得好笑,又有點無奈,「一別不見七十九載,你能修得如此厲害,為師甚是寬心,可你偏偏要今日來壞我事,為師就不開心了。」
誰管你開不開心。
他不說緣由,我自當他是個壞人,只因過往數十載,他也著實沒做過幾件好事,讓人印象好不起來。
我催動體內法力,拼命的將那黑洞往自己身前拉。蕭逸寒也是不放鬆半點力道。
黑洞在空中旋轉,竟是將我與蕭逸寒的力道都吸納了進去,它拖著我與蕭逸寒,讓我倆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然後……手就在空中合在了一起。
只聽「啵」的一聲輕響。黑洞在我與蕭逸寒的掌心之間消失了!
周遭魔氣頓消。而我的手卻與蕭逸寒的手……
粘在了一起……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還學人家月老牽紅線呢!
觸碰到蕭逸寒的掌心,猝不及防的感受到他的體溫,許多我原以為忘記的前塵往事都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裡穿梭而過,小時候他與我喝酒對飲的模樣,我將喝醉了的蕭逸寒拖到床上給他蓋被子的模樣,還有……
在他離開仙靈山的前一天,他用同樣灼熱的掌心,捧著我的臉,吻了我的模樣……
我一甩頭,迫使回憶戛然而止,我又羞又惱,怒而要將手抽開,然而我一用力往後拉手,只覺掌心似有大力牽引這我和他,好不容易分開了一點點,周遭風聲又起,魔氣霎時從我與蕭逸寒的掌中洩露出來。
我一驚連忙將手又合上。
「啵」的一聲,魔氣又消失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