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入睡之前,我思緒不由飄忽了一下,其實說到愛戀這回事,我並沒有自己說的那麼清白,我心裡面也是有一些不可見人的小九九的。
百來年前,清寒日益長大,一張甩出三界男人平均顏值十條大街的俏臉日日在我面前晃,難免晃得我這枯燥了千萬年的心有點盪漾。
可當時我的只是一個曾經歷過鐵血沙場,卻未曾經歷過風花雪月的女戰神,我太過單純,甚至不知道自己對清寒的心思叫做……盪漾。
我也篤定清寒對我也不可能有男女之情,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授業恩師,甚至是他家人一樣可以依賴的存在。我一直沒去摸他的心思,也沒理清楚自己的心思。但如果說完完全全一點意識都沒有,那也是不可能的,在這百年時間裡,我還是有兩次,偶然意識到了我對清寒的不太一樣……
這第一次是一個山裡的小豬妖成了人形,愛上了清寒……
本來小豬妖只是悄悄愛慕著,我雖看出來了,但並未多言。
後來有一次清寒外出之後,兩日未歸,我在山裡好生找了一通未找到他,正是憂心之際,他卻與豬妖一同回來了,我這才知曉,清寒竟是被這小豬妖拐去山外住了兩天。
我面上未動聲色:「你也是長大了,知道自己出去玩,也不知會我一聲了。」
清寒將我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所以饒是當時我說得那般輕描淡寫,他還是聽出了我不高興了,當即便緊張了神色道:「我本以為一天能回……師父……」
「神女大人。」小豬妖在一旁插了話進來,「你莫要怪清寒哥哥,是我將清寒哥哥騙出去玩的,我騙他爺爺生病了,他才與我出去的……」她垂了頭,「你要怪就怪我吧。」
敢情她還以為裝裝可憐我就不會怪她了嗎。
我挑了挑眉,應了她的話:「好啊,那你說說,要受什麼樣的懲罰吧。」
小豬妖一愣,臉上神色有幾分錯愕,完全沒想到她只是客套一句,我就真的要罰她:「我……」
場面一時靜默,小豬妖咬著唇一臉委屈,我抱手站著,不為所動。
清寒卻在這時開了口:「師父……是我的錯,我疏忽了,沒告訴你要出山門……」
好小子,倒學會憐香惜玉,在我面前護著別的小姑娘了!
我心裡一口氣正燒了起來,小豬妖又適時添了把火:「神女大人,是我,是我偷偷愛慕清寒哥哥,所以才讓纏著他騙他和我出去的,你別怪他了,你罰我吧,真的罰我吧!」
我像是一個嚴肅沉悶不通情理的師父,站在一對急待破除枷鎖、追求自由婚姻的小情侶面前……氣過了頭,我一笑:「罰什麼,不罰,清寒你現在是大了,愛出山門不出山門自是不用與我說,要與誰走也都行,我不管了,即日起便當你是出師了,愛去哪兒去哪兒吧。」
我那話說的自然是氣話,而當時這話脫口而出的時候,也將我自己都驚了一驚,並不明白自己怎麼能生出這般大的火氣,說出這樣重的話。